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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很多事情不一定都要分个谁是谁非出来,不是谁都能及时站在对方立场看待问题,你有你的难处,但你愿意看到我的委屈,放下是非对错的争执来安慰我,那些是非因果便都不再重要。

其实她心里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有很多事都比楚剑衣不要的那个鸡腿重要,可是在楚剑衣问她的那一瞬间,脑袋想到的还是那根鸡腿,为什么要扔掉,是不喜欢鸡腿,还是不喜欢她。

杜越桥迷糊着,那人包揽过错、向徒儿低头的话冲得她又喜又昏,她在好多个问题里挑着问楚剑衣:

“为什么要让我上去送死?”

好犀利的问题。

凉风习习的秋夜,楚剑衣竟感到额间隐隐有虚汗冒出。

怎么回答,是说璇玑盘的指引,一切线索都要由你来引?可这个论断只是她未加证实的揣测,玄之又玄,如何令人信服。

是不想让修士圈看她笑话,非议她欺负刚入门的凡人?她不是早不在意旁人如何评价了吗。

还是因为那榜文上写的逍遥剑派?

抑或是当时她只将杜越桥看作完成任务的工具,压根没考虑过后果。

左右为难,楚剑衣取了个圆滑的说法,她说:“我看那郑五娘丹田虚空,以为有无赖助你,可以轻松取胜,未曾想她竟留了后手,并非……让你去送死。”

真实又不切题的答复落了地,如果没有这层被子遮挡,楚剑衣不知该如何面对杜越桥求真的眼神。

“哦。”被子里的徒儿一定是垂着头回应的,很快又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从桃源山带到这里?”

为了海清的托付,给她去除妖气?为了自己的机缘?

前者冠冕堂皇,当然能把楚剑衣的私心撇得干干净净,让她看起来劳苦功高、自甘奉献,可杜越桥承受得了吗?

“是不是为了给我调理,让我可以修炼呀?”无知善良的孩子,先用这个漏洞百出的答案说服了自己,又充满期待地把它递给楚剑衣。

既成事实的台阶就在脚下,顺着踩下去,遂了徒儿的愿,也能藏好她的私心。

但楚剑衣没有选择欺骗这个天真的姑娘,她扶住杜越桥的背,使其坐直了,很认真地解释:

“我自幼身有隐疾,老家主让我周游大陆寻找可医之物,然而我找了数年都未有线索,数月前白玄告知我去往江南可有转机,我便前往,恰好救下你。”

“我疑心你是他口中的机缘,便领你与老家主相见,他的占卜在白玄之上,却不肯详说,只暗示你我有缘。”

“我又将你带去到元亨阁,让白玄解惑,他赠我一璇玑盘,要我与你一同赶赴西北部州,可寻得那医治之物的线索,故而我把你从桃源山带走,现到了凉州。”

信息量很大,楚剑衣隐瞒了会伤害杜越桥的原因,尽量把关键说与她听。

这些事情早该交代了。

她之前总将杜越桥看作累赘,带在身边多增烦恼,迟迟不肯解释,但今早璇玑盘在杜越桥的触碰下启动,再次应验了机缘之说,找寻之路注定需要杜越桥的参与。

杜越桥不作声,她沉在这几句话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没有接着问。

楚剑衣做好了回答她盘问的准备,但徒儿不再为难她,而是问:“你身上的病,疼吗?”

楚剑衣怔住了。

灵气暴溢,疼吗?

被拍断百多根骨头,疼吗?

没有药物的自我修复,疼吗?

楚剑衣不曾向外人说过自己身上的秘密,在今天之前,只有楚观棋和她知道其中多少艰难痛楚,可楚观棋从来不会问她一句,疼吗?也许他早就经历过了,不在乎这点小伤痛。

从没有人过问她疼不疼。

现在,这句话竟然从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徒儿口中说出,疼吗?

可疼了,楚剑衣想说。

但她猛然察觉到杜越桥问这句话的意图,下意识开口:“不疼。”

杜越桥静了一会儿,带着哭腔道:“你骗人。”

“肯定很疼。”她又隔着被子开始哭,“你给我吃的药,发作时候都那么疼,你还每天带着它,那不是,不是……每天都要痛一遍。”

她以为楚剑衣重疾难医,随身带着治标不治本的暂缓之药,今天自己用着都剧痛无比,她想得到楚剑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楚剑衣不自察勾起唇角,将杜越桥搂得更紧一些,故作轻松:“怎么想得这么严重,要是每天都吃,楚家都被我这个药罐子吃垮了。”

如果杜越桥还似三年前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像只小猫样随她挑逗,楚剑衣真想蹭蹭她的鼻头,但杜越桥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自己的主意,楚剑衣只能把她露在外面的脚用被子包好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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