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第1页)
林涣刚刚还有舌战群儒的气势,这会儿却安静地像个鹌鹑一样,恨不得秦王绕柱走。他蔫哒哒地跟在沈倦后面,旁边的贾宝玉几次想说话,都被他无视了。林涣边走边说:“先生……”沈倦脚步不停:“刚刚不是很有气势吗?怎么这会儿说不出话了?”大庭广众之下,林涣不敢撒娇,只好气鼓鼓地跟着沈倦进了学监室。他和贾宝玉一道进去的。沈倦问了问事情经过,沉默不语。贾宝玉刚刚就已经怂了。他还是头一次被先生单拎过来谈话,其效果不亚于被贾政拎到书房单独教训。贾政和先生,大约是他这辈子最怕的两个人了。然而他又不能顺势溜走,往日里贾政要寻他,他直说自己不在家就跑了,现在被先生当场捉住,可怎么躲?贾宝玉急得满头大汗。见沈倦一言不发,他忙忙地给林涣鞠躬道歉:“是我不好,不该和涣兄弟起争执,你原谅我吧。”【心上人:好家伙以前怎么没发现宝玉这么能屈能伸?】【白菜豆腐脑:他一直挺能屈能伸的,毕竟是能说出男人都是泥做的,结果身体很诚实,和美男子相处极其舒服,转头把自己话忘了的男人。】【一言不合:他一直是能伏低做小给人赔罪的吧,这点没的说,嘴甜会哄人,对他院里的丫头,还有秦钟什么的都挺能包容的。】沈倦嗯一声,对贾宝玉说:“你先出去。”贾宝玉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林涣像个鹌鹑一样站在原地,双手贴近了衣边,安静无声。刚刚贾宝玉给他道歉,他也没理他。沈倦看着他。空气里静默了一会儿,林涣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先生,我没错……”话一说出口,林涣也不知怎么,眼泪又下来了:“我真的没错。”他从三岁以后就没在沈倦面前哭过,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就算练武的时候跌倒了摔了,也只是爬起来拍拍灰又继续,顶多和沈倦撒撒娇换两颗糖吃,这会儿却直掉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沈倦多了解他的一个人,知道他是情绪太激动所以憋不住,也不说话,从袖里把手绢掏出来递给他。林涣扒拉着手绢,哭得不能自抑,上气不接下气的,脸颊憋得发红,差点把沈倦手绢上糊上鼻涕。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止住呜咽的声音,不敢把手绢还给沈倦,只好叠了叠偷偷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本来,他就不该提起妹妹们,我就是生气才说他的。”林涣吸吸鼻子,“这样对妹妹们不好,别人会怎么看她们?先生从前教我说不该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我是男儿,我可以不在意不放在心上,是因为这世道对男儿足够宽容,女孩儿们却不一样,她们比我们艰难得多。”沈倦嗯一声。林涣又说:“现在我骂都骂完他了,先生要是想扣我学分就扣吧,要罚我我也认了,但是,我没错,我就是没错,我没做错的事情,我是不认的。”他好委屈,说着说着又想哭了,只好又从袖子里把手绢从袖子里逃出来,继续捧着手绢呜呜呜。沈倦笑了一声:“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爱哭鼻子,我说你错在这事了没有?”林涣愣了一下,抬起脸看着他。沈倦说:“你这事儿立场没错,可你该看看场合,我中午才说了不许触犯国子监的规章制度,你下午就来这一出,是不是人家会说你不把先生放在眼里?无视国子监的威严?这事你确实是错了。”“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和贾宝玉争吵,谁都没法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叫我想不罚你都不成。”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道德经》2很奇怪的,有人提起谢道韫的时候,林涣睁着一双泪眼看着沈倦。这呆呆的模样,倒是有曾经头一回见的时候他的样子了。沈倦的手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摸上他的脑袋。“我若是不罚你,往后别人犯了错,我便也不能罚别人。”他说,“所以,我不能因为你是我亲近之人,便对你的错误置之不理,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