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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码头靠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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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码头靠岸

最后只剩下东北角那片低洼地。

陈光明站在分拨中心仓库的钢筋水泥平台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其上。

脚下是沉船钢铁之躯改造的巨大仓库,叉车穿梭,崭新的双缸洗衣机、雪花牌冰箱正被有序地码放进去,发出沉稳的碰撞声。

身后,皮鞋厂、塑编袋厂、装配车间初具规模,人声与机器声交织成一片充满希望的喧囂。

但这块洼地不同。

它沉默地浸润在浑浊的海水里,隨著潮汐的涨落,水面漂浮著朽木、破渔网和泛著油光的泡沫,散发著浓烈的淤泥腐腥气。

“光明哥,帐上能动的大头都砸进皮鞋厂和塑编袋厂了,”余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熬夜核帐后的沙哑。他递过一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蚁群,“分拨中心压著一批货款,乐清那边帐期卡得死,三天后才能松一点。这码头——真要现在就啃?”

“就是这了。”陈光明低声说。

余平抱著厚厚的帐册和图纸站在他身侧,菜头哥则用粗糙的手掌蹭了蹭下巴,眯眼看著那片水域:“光明哥,这地方吃水够深不?我看著全是稀泥汤子。

"

“深不深,挖开才知道。”陈光明目光锐利,指向洼地与开阔水道交界处,“老赵头说过,国营厂当年有条小栈桥就从这里伸出去,底下是硬底子,码头,就从这硬底子开始立桩!”

勘察的队伍第二天就开了进来。

老赵头被陈光明郑重请来,老人穿著浆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攥著一根磨得发亮的老式探水铁钎,步履有些蹣跚,但眼神却像鹰隼般投向水面。

他身后跟著几个菜头哥找来的老渔民,都是几十年的老把式,对这片海域的脾气摸得门清。

“潮头快到了!”一个叫老海的渔民抬头望了望天,又俯身抓起一把岸边的湿泥,用力捻开,放在鼻尖嗅了嗅,“风带腥,水色浑,怕是要起涌。”

仿佛印证他的话,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开始涌动起来,浑浊的海水裹挟著泡沫,一波接一波地拍击著低洼的滩岸,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

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在微微震颤。

“光明,看见那水里的漩涡没?”老赵头指向离岸约二十米的一处水面,一个不起眼的涡流正在形成,捲起水底的淤泥,像墨汁般晕开,“那就是老栈桥桩基塌了后留下的坑,底下肯定有烂木桩子,还有以前沉下去的废料,全是暗礁,船撞上去,保管开膛破肚!”

陈光明的心沉了一下。他看向余平:“把图纸拿来。”

图纸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红蓝铅笔粗獷地勾勒著码头的轮廓。

“赵师傅,依您看,这码头头怎么个摆法?桩打在哪?”陈光明问得直接。

老赵头没立刻回答,他佝僂著背,沿著水线慢慢走了几十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时弯腰拨开浮渣,用铁钎试探水下的情况。

足足走了大半圈,他才停下来,抬起铁钎,指向涡流上游一处水面相对平缓的区域:“避开那吃人的坑,码头头斜著打出去,头朝东南,这边水下有老底子,硬实,迎著东南常风的方向,船靠过来也稳当些,就是————”他顿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这淤泥太厚了,得先清淤,清到见硬土,不然桩子打在烂泥里,就是根芦苇杆子,风一大就得倒!”

“清淤!”陈光明立刻拍板,目光转向老海那群渔民,“海叔,要多少人、

多少船,您开单子,工钱按市价上浮三成,管三顿饭,有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清出来的海泥,按车算钱,谁拉走肥田,或者填自家屋基,都行!”

老海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周围的渔民也骚动起来。

这又脏又累的清淤活,一下子成了香餑餑。

老海用力一拍大腿:“陈老板爽气,你放心,我们老兄弟伙,再加上各家能下水的后生,三天,最多三天,就把这烂泥塘给你掏乾净,掏出硬骨头来!”

清淤的场面,像是给这片沉寂的洼地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十几条大小不一的木船、舢板挤满了水面,船尾掛著简陋的抽水机,突突地喷著黑烟。

巨大的吸泥管探入浑浊的水底,发出沉闷的呼嚕声。

岸上,几十號精壮的汉子,大多光著黝黑的上身,只穿著湿透的短裤,裤腿卷到大腿根,踩著齐膝深的淤泥,喊著粗獷的號子,用最原始的簸箕、箩筐,甚至门板,將吸泥管够不到的边角淤泥奋力清挖出来,甩到岸上堆成连绵的小丘。

“加把劲,东头那旮沓,再深掏半尺!”老海站在一条稍大的船上。

他的小儿子阿礁,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脖子上搭著条看不出顏色的毛巾,正和几个同伴合力抬起一块深陷在泥里的巨大朽木。

那木头不知泡了多少年,乌黑油亮,死沉死沉。

“一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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