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四兄弟省城聚首(第4页)
“光明,想啥呢?再不吃,肉可都让阿晓抢光了!”陈明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著提醒。
陈光明回过神,咬了口馒头,咽下去,才开口道:“想咱地方是有了,可空壳子填不满,风一吹就倒。”
“怕啥!”林晓拍著胸脯,信心满满,“有货,有人,有你这杆大旗,还怕招不来凤凰?”
“明天我就去码头、去那些小商品市场转悠,凭我林晓这三寸不烂之舌,保管把那些有眼光的货郎、有门路的能人,一个个都拽到咱这大棚底下来安家落户!”
“招商是头等大事,阿晓你牵头,我放心。”陈光明点点头,又看向陈明勇和耗子,“明勇,明天省建三公司採购科的李科长亲自带车来提工装和工具包,这是总站开张第一炮,能不能打响,就看你和耗子了。”
“货在库,单要对准,手续要清,一点差错不能有。特別是耗子,入库单、
质检记录、出库单、对方的签收单,环环相扣,一笔乱,后面全乱。”
陈明勇神色一肃,放下汤碗:“放心,货在库里,我亲自盯著点数装车,耗子,帐目这块你多费心,省建是大单位,规矩严。”
耗子沉稳应道:“嗯,材料我都带著,今晚就把入库单和明天的出库凭证理清楚,省建的单子复印件也准备好了,核对无误才签收。”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就对了!”大姨父给每人碗里又添了勺热汤,“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夜渐渐深了,草棚食堂的喧囂散去,只剩下灶膛里未熄的柴火偶尔啪作响。
办公平房那间最大的厂长办公室还亮著昏黄的灯光。
几张长条凳拼在一起,铺上厚实的稻草垫和旧棉被,就成了兄弟几个临时的床铺。
林晓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嘿,別说,这稻草垫子还挺软和,比睡船板强多了!”
陈明勇坐在行军床边的小马扎上,借著煤油灯的光,正仔细检查著明天要交给省建的那批工装的样品,深蓝色的涤棉布,针脚细密均匀,口袋、肩绊都缝得结实牢靠,他捏了捏厚实的垫肩,点了点头。
耗子则伏在拼起来的旧写字檯上,面前摊开帐本和单据,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正在逐项核对今天入库的货物数量。
工装五百套,工具包三百个,帆布帐篷料二十卷。
周小海带人清点的原始记录、张卫东的仓储帐本、周大舵船上的出货单,三者必须完全一致。
陈光明没睡,他披著那件半旧的深蓝工装外套,靠窗站著。
窗户开著一条缝,清冷的空气涌进来。他望向窗外,巨大的场院在朦朧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空旷。
“地方是真大,也真偏。”陈明勇放下工装,也走到窗边,顺著陈光明的目光看去,“荒是荒了点,可这地皮便宜,水路陆路都沾著边。”
“偏有偏的好处,”陈光明声音不高,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这里就是咱们在省城扎下的根,是给所有跟著咱们干的兄弟、老乡在省城安的一个家,明天省建的单子,就是给咱这块牌子镀的第一层金。”
他顿了顿,转向林晓:“阿晓,招商的事,不能光靠嘴皮子,咱那大棚,摊位租金怎么定?头一年是不是得给点优惠?”
林晓一骨碌坐起来,眼睛在煤油灯下闪著光:“放心,我都琢磨好了,头三个月免租,三个月后按位置分三六九等收,好位置多收点,偏点的少收,图个人气先旺起来,名单我也有。”
“好!”陈光明点头,又看向耗子,“耗子,除了省建的帐,总站自己的家底也得儘快理清楚,从老家带过来的资金,买地、砌墙、盖仓库搭棚子的开销,今天付给周师傅的船钱和辛苦费,还有这几十號人的伙食费————每一笔都要有帐,省城不比镇上,花钱的地方多,水也深,咱们得心里有本明白帐,钱要花在刀刃上。”
耗子停下笔,抬起头,“帐本带著,今晚就能把总站建站以来的大项开支理出个明细,日常流水,我让张卫东学著记,那小伙子心细,识字多,是个好苗子,我带著他。”
陈光明点头,最后看向陈明勇:“车队现在主要靠周师傅的船和临时雇的车,不是长久之计,得琢磨著弄几辆自己的卡车,还有,跟码头货运站、街道那些脸要熟,礼要到,但骨头要硬,该爭的利一分不能让,特別是明天省建走后,码头那边下一批原料的卸货船期,你去盯紧点,別耽误事。”
陈明勇用力点头,掰著手指头记:“仓库安全我明天一早就查一遍,车队————確实是个事。”
兄弟四人就在这简陋的厂长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反覆推敲、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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