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1页)
石驰站在队列里,他能听到自己胸口里的心脏在疯狂擂动,像战鼓,激动得他差点儿就要昏过去了。
这一刻,无需更多言语。那立于将台之上的年轻身影的出现,他漆黑幽静的眼睛中蕴含的无限信心与不容置疑的意志,便是最烈、最猛的战鼓,最锋、最利的号角。
战意已沸,军魂已燃。
只待王旗所指,便是铁流所向,即将碾碎一切阻挡。
*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徐州汉交城外,纤细的风雪在空中呼号,比北方要温婉得多。
自从北方准备队南雍动兵,于是徐州的主人就从两边倒的骑墙派换成了坚定不移的南雍铁杆派,誓死要守住这次北军南下的第一道城墙。
杨憬站在新筑的炮台上望着黑暗中那座如同巨兽蛰伏的坚城。雪花扑打在他冰冷的甲胄上,他却恍若未觉。
工兵营校尉前来禀报:“将军,弹药已填装完毕,引信也检查无误。”
杨憬点了点头。
过去半个月,他每日只令炮营零星射击,轰塌几处垛口,做出久攻不下的假象。
暗地里,工兵营却在汉交城北墙根下秘密挖掘了六处深井,填入了足足一千斤精制的雷火。
敌军兵卒被零星的炮声干扰,竟未察觉脚下即将到来的危险。
“传令下去,各部按预定路线准备突击。入城后,首要控制府库、粮仓、武库、官衙。严禁扰民,违令者,主将以下皆斩。”
“诺!”
子正时,风雪最狂。
杨憬挥下了手中的红色小旗。
下一刻——
“轰——!”
一连串沉闷到极致,又猛烈到极致的巨响从汉交城地基深处猛然爆发!
大地剧颤,火光冲霄。在无数双惊骇的目光中,汉交城那面高达两丈有余的北城墙,整整五十余丈的一段长度都像是被无形巨手从地底掀起、揉碎、摊开,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冲天烟尘中,崩塌成一道触目惊心,尚且冒着青烟与火光的巨大斜坡。
城墙上的守军连同着那段城墙本身,在爆炸瞬间便已消失。
邻近的守军被震得耳鼻出血,呆若木鸡。
杨憬趁此时机发号施令,他的声音穿透风雪与硝烟,敲在所有将士的耳中:“进军!”
黑色潮水般的北军精锐迅猛地涌向那道洞开的死亡斜坡。
他们压根就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当敌军大将在南门惊闻噩耗后试图组织抵抗时,北军就已经控制了小半个城区。
一日后,汉交城就易主了。
杨憬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在四门张贴安民告示,开设平粜点,以低于市价六成的价格出售官仓存粮。
军中文吏带着算盘账本进驻府衙,清点盘库,整饬吏治。
被俘的南军将领士卒,除少数顽抗者被羁押,多数被登记在册,准备送往北方参与基础建设。
捷报飞传菖蒲城的同时,西路军的战报也到了。
蜀道,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