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3页)
上回丈夫就用也想要建功立业的话将她给劝了回去,她便知道有些事是拦不住的,你越是不让他去,他就越想去,闹到最后反倒是会消磨彼此间的感情。
尤其是他那些个好兄弟也有去的,若是人家一朝发达了,丈夫只怕是午夜梦回都要唉声叹气,怨她阻了他的青云路。
千言万语最后变成了殷切叮嘱,她道:“你要保重,若是真的上了战场,千万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我们家里如今也不需要你拼命就能过得极好,你也莫要担心家里这几个小的。”
杨进抹去了她眼中的泪水,朝她郑重道谢。
他咧嘴一笑:“别担心,说不准人家管事的还瞧不上俺们呢。”
他嘴里说着玩笑话,然而满脸都是骄傲——他是笃定了管事的瞧他身形魁梧,又有当猎户时的箭术和谨慎,定会招他入伍。
“俺就是在战场上死了,咱们也能些得抚恤,家里这些小的还能直接去清北书院上学,也用不着你忧愁烦心了不是?”
光是靠他种田、打猎,靠着妻子一年到头织布,织毛衣,又能留下多少余钱呢?
这也是为何杨进想要去拼一拼,搏一搏,他也想要给孩子博一条出路。
妻子赶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都这会子了,可不兴说这些不吉利话!”
家里两个小的,一个站都站不稳,扶着门框摇摇晃晃,一个跑过来抱住爹的大腿,又哭又喊的。
原本妻子还想送杨进到村口,这下也不得不住脚,远远地瞧着他大步朝前的背影,两行清泪唰的一下就淌来了。
……
南若玉掌控了广平郡之后,当然是依着那句著名的造反宣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来干了。
现在小皇帝还有实权,身边跟了个尚有兵权且大摇大摆的小舅子何胜虎,诸侯王各怀鬼胎,谁若是胆敢在这会儿子跳出来,那就活该被枪打出头鸟了。
他肯定不会这样傻。
春耕的事用不着他来烦扰,百姓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土地,自是知晓什么是他们的根基,不用催不用劝,他们自个儿就会把地给种好。
他将好用的农具、肥田之法、高产作物以及两年三熟的间作法都一一推广下去,广平郡近两年也无天灾人祸,丰收之景是不少人都难以想象的。
原本当地吃不饱饭,穿不起衣的百姓也能温饱,官府的仓禀里也填满了粮,这绝非一日之功。
南元瞧着他儿子小手一挥,竟是又要招兵买马了,心肝儿不由得一颤。
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他这小儿子在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他这个当爹的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也没藏着这样胆大包天的想法,还是儿子能耐。
他忍不住道:“也多亏你会赚钱,揽尽天下银钱,否则这兵你都养不起。”
败家啊,可当真是败家,那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不管见了多少次他都没法熟视无睹。
他这小儿子赚钱实在太容易了,恐怕对银钱早已没了任何概念。天下最富说的应当就是他了,只怕是皇宫上坐着的那位小皇帝的国库都比不上人家的,当年的巨富范蠡的三次家财拢共也只有他手中的几成!
南若玉承认自己确实没把钱当过钱,他又不缺吃穿用度,为何要对治下百姓抠抠搜搜?
他平静地开口:“与其让世家把粮食放在仓库里生霉,不如全都拿来给我养兵。阿父,银子堆在库房里又不会生出小银子,只有花出去流通之后,它才是有价值的,否则不过是一堆破石头罢了。”
你瞧瞧,几岁大的娃娃,一肚子的歪理邪说!偏还总要道理,你就是辩驳都驳不过他。
南元也懒得管那么多:“罢罢罢!我不及你慷慨大方,想的通透。既如此,我便不看这些伤心事儿了,还不如去给你当断案的法官儿。”
是了,他一堂堂郡守,对民生、军事、农业以及商业都不怎么感兴趣,偏不知怎的就看上了断狱、决案,对它还真是情有独钟起来。
他每日就往那高堂上一坐,听那些个原告被告各执一词,再审讯案情,从中抽丝剥茧还原出真相,给人依律定罪。
因着他治谨,杜绝冤情,还真当了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