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1页)
但牧民们却更青睐于会和他们朝夕相伴的盐、茶和糖,这几样可以说是草原中的硬通货,用它们跟牧民们换东西,能称得上是无往不利。
尤其是这些商人们带来的盐和糖是那么的雪白、细腻,比天上掉下来的雪还要纯净。盐没有苦涩味,糖甜到了人的心坎里,一出现后就成为备受大家欢喜的商品。
满都的妻子已经急不可耐地跑了过去,就见那串黑点渐渐清晰,化作一支庞大的骆驼商队。而骆驼背上高高堆叠着用毛毡和皮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货物,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牧民们全都在用渴求的目光看着那些货物,在看到那一只只扣在货物间的半圆形物品时,呼吸更是急促了几分。
走来的商队首领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虽然脸上满是历经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而精明,充斥着应有的警觉性和戒备。
他们这一行队伍在不远处的背风坡停了下来,随着一声高亢的吆喝声,骆驼们顺从地前腿屈膝,然后是后腿,沉重地卧倒在地后,发出如释重负的喘息。
孩子们跑得飞快,哧溜一下就涌过去了,拉都拉不住。
商队首领也不介意,在面对孩子时,他脸上露出和缓的微笑,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拇指大的白色糖块。
这些死孩子竟是连犹豫都没有的,直接就将糖给塞进了嘴里,乐滋滋地吃着,看得不少爹娘都想回家打孩子了。
然而正事要紧,他们还是得先抓紧机会跟商队谈生意。
这位姓古的商人操着一口游刃有余的胡语,跟他们交流起来十分轻松。
而他身后跟着的伙计则是迅速而熟练地卸下货物,解开绳索。当包裹摊开的瞬间,牧民们的眼睛就立刻黏在上面,彻底移不开了。
满都的妻子挤开人群,最先说的就是自己去岁便已经订下的铁锅,她甚至都顾不上讨价还价,心里盘算好了今后能拿它来做什么,又能给生活中带来多大的便利。
铁锅这个硬大头数量极少,已经相当于是走私了,因此价格十分昂贵。但是满都的妻子在去年拜访其他牧民家中,看到他们使用铁锅时是怎样方便,心中对它的惦念就一直盘踞不去了。
就算是拿多少头牲畜来换,她都一定要得到它。并且,在场和她同样想法的牧民不在少数……
男人们牵上了家中的牛羊,准备好了用来交易的皮子和干肉,就准备来换盐和茶,小孩就在旁边高声地提醒:“阿耶,阿耶,糖!记得要换糖!”
他们的脑袋就会被囫囵着用力摸上一把:“知道了,用得着你们这些馋嘴的小子和丫头们多嘴!”
听着这话,小孩们脸上就洋溢起比天上太阳还要明亮的笑容。
不多时,商人的算盘声,驼铃的余韵,牧民的欢笑与争执声就交织在了一起。
众人一日中的大半天就都耗在了这事上,到了午时,商队们就在牧民们准备的食物中,吃了羊肉,又尝了些奶豆腐。
交易完成后,商队就重新装载好交换来的草原物产,在悠扬的驼铃声中,缓缓走向下一个部落的聚居地。
满都的孩子犹有不甘,问道:“阿耶,既然咱们部落都喜欢那个商人带来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把它们抢到手呢?”
胡人的孩子生来就带着草原上的狼性,他们凶狠、贪婪。就连几岁的孩子都会骑马,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对劫掠这种事习以为常,就像是呼吸一样深入骨髓。
他们并不会觉得抢夺有什么不好,甚至崇尚弱肉强食的观念,理所当然地认为能够被他们抢到东西的就是弱者,弱者愿赌服输,合该俯首陈臣。
满都摇摇头:“中原人狡诈,一直是狡兔三窟,商队的路线往往会分成几条。要是你这次抢了他们再灭口,其他人没看见他们回去,就会知道此路危险,久而久之就再也不会过来了。难道你想让我们之后都断绝这条商路吗?”
孩子立马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他不想往后都没再有糖吃。
满都其实还有话没有告诉家里的孩子。
听闻这一行商人去年进贡过宝物给新可汗,而他们所卖的货物是连一些王公贵族都喜爱的,其他部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草原的热闹缓缓散去,又恢复到往日的孤寂与安宁,成群结队的牛羊和马在优哉游哉地吃着草。
青草的气味浮出,南若玉深深地吸了口气。
系统给的几头牲畜都已经成年,在春天这个万物发情的季节都有些躁动,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给母牛、羊、马都喂了好孕丸,并且希望种公们能够争点气。
这几头牛羊马目前就只有专门负责喂养的杂役,还有南若玉和方秉间知晓。
因为它们一看就太出色了,尤其是深受将士们喜爱的马,看出来尤为光彩耀目,就算说它们是世间少有的神马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