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2页)
为首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锐利如鹰,光是周身的气势就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之气。
“老大,咱们已经到幽州了,广平郡就在不远处。”
身侧的汉子赶在他身侧,声音被风雪刮得支离破碎。若不是他脸上还有遮挡,恐怕还得吃一嘴的雪。
首领余光瞥了眼队伍掠过的一片枯寂白桦林,光秃秃的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积雪被他们穿梭而过的疾风震落,簌簌而下。
这般严寒之地,果真是将士们熬打筋骨最好的去处。
他转过头,吸了口气,高声说话。胸腔震动,声音雄浑有力:“兄弟们,咱们就快要到了,都加把劲,提提神儿——!”
“到了广平县,老大就请你们吃好酒好菜。”
“喔——!!”
身后追随的一众汉子们从喉咙深处发出长长的欢呼吆喝声。
他们顿时驰骋得更加快速,身影渐远,最后缩成了雪原尽头一串移动的黑点。滚雷般的蹄声也慢慢消散,被广袤的天地重新吞没。
……
接风洗尘宴还要过个几日再办,南若玉更想现在就和冯溢多交流交流。
他在客院外转悠个几圈,冯溢就了然地将他请了进来。
二人本该相坐品茗,这才是(伪)主公和下属的正确打开方式。不过南若玉还是个正在喝奶的娃娃,他也不大爱喝茶,就抱着甜牛奶吨吨吨。
好在冯溢并不介怀这些虚礼,连他自己也没喝茶,而是手持酒盏,优哉游哉地喝起了酒。
人生在世,无非就好色好酒,他钟情后者而已。
俩人对饮片刻,天际飘来的雪散了,却暂时无人开口。
冯溢在想小郎君要何时才会讲话,又会先提起些什么时,奶娃娃绷起了小脸。
嗯……虽然现在应该是很严肃的场合,他未来的上司即将发表重大感言。但冯溢的眼底还是不合时宜地带了些笑意,不过他是见识过各种场面的人,无论多好笑都能忍得住。
南若玉一时也没察觉,还道:“冯大人……”
冯溢赶紧抬手道:“老夫如今已经不当官了,只是一介草民,哪里当得起小郎君的一声大人。”
南若玉从善如流地改口:“冯伯。”
他露出愁眉不展的神色:“如今我那庄子上的事务繁多,往后还有更多棘手的事,唉,人手紧缺呀!”
冯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他以为南若玉会更遮掩一些,讲话的方式也要更委婉。这就和前朝太|祖争天下时,对着周围的青年才俊写诗来表明自己需要人才的状况是一样的。
君主和臣子的关系好比男子追求心爱的女子,不应该隔层纱,再若隐若现地表明心意才对吗?
但看小郎君才几岁的年纪,没读过什么书,肚里墨水恐怕不多,冯溢这个极有风度的大人便不放在心上。
他抚着自己的长须,乐呵呵地说:“老夫知晓,这不就舍己为人,来相助小郎君了吗?”
南若玉忸怩道:“可能人还有些不够。”
冯溢差点儿扯断自己的胡子:“庄子上有许多繁杂的事宜么?”
南若玉狠狠点头,命人将庄子上的文书都给拿来,厚厚的一叠,搁在桌子上都将他给挡完了。若是将这些放在地上,恐怕比他身量还高。
冯溢震惊,要知道石桌上面摆放着的还都不是竹简,全是纸制的文书啊!
南若玉又给他抵了个折子:“这里还有明后年庄子上的计划,我也不瞒冯伯你了,只要庄子在欣欣向荣,我就会将此法一步步推广到广平县,再到整个广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