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质问(第1页)
谢咏的心自然不是铁铸的,然而他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他真正听到马玉瑶果然拿他父亲得皇帝追封一事来邀功,脸上的平静还是没法再维持下去了。他沉下了脸,直盯着马玉瑶的双眼:“说起这件事,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马二小姐。你说先父蒙冤,亏得你在御前说情,方才得以昭雪,还得到了皇上的追谥,不知马二小姐是几时在御前为先父说情的?又是怎么说情的?”马玉瑶一怔,旋即更生气了:“怎么?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若没有我说情,你以为你爹能有今日的风光?!别说一个好谥号了,只怕他死了都要被人污蔑是附逆罪人,连带你娘和你都要沦为阶下囚呢!”既然马玉瑶先翻了脸,那谢咏也就不跟她客气了:“不是我疑心马二小姐骗我,而是马二小姐出京的日子太早,当时先父还活得好好的呢。等他死讯传到京城,马二小姐已经在前来德州的路上,离京城千里之遥。“我不知道马二小姐是从哪里听说了先父的死讯,又是如何跨越千里,在御前为先父说情的。想来是我对马二小姐了解太少了,不知您几时练就了仙人的本事,能飞越山海,日行千里。想必圣上在宫中见到您时,一定很吃惊吧?”这话里都是明晃晃的嘲讽,马玉瑶还不至于听不出来。不过她对此早有准备:“难道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人没跟你说?我是在路上听说了消息,才写信回京,向姐夫说情的。就算我在前来德州的路上,也不是跟京中断绝音信,哪里就骗人了?!”谢咏冷笑了一声:“当初我听了那人的话,原也是信了的,心中确实对马二小姐十分感激。哪怕我不觉得您功劳最大,但您愿意伸出援手,我便要向您道一声谢。可是……”他顿了一顿,“到了德州后,我就没法再相信这件事了。”马家人从京城到德州,一路的车马食宿都是兴云伯府安排的。谢咏只要来到德州,拜访了身为兴云伯府主母的肖夫人,就很容易能打听到马家人出行的各种细节。有一件事他能肯定,那就是马玉瑶出京之后,再也没收到过京城来的家书。马二太太带着儿子与长房的侄女出远门,路上行事十分小心,每到一处大城,就会写一封家书,通过驿路送回京城,务必要让丈夫与长房的人知道,两个小辈一路上都安好无恙,自己把他们照顾得十分周全。谢咏不知道马玉瑶是否也写过信,与婶娘的家书一道往京城送,但他知道,京城没有送信过来。马家人赶路速度并不快,也不是每遇城镇驿站就一定会停下来歇息住宿,京城的马家人没有确切的地址,不方便与他们通信,要写信也是直接寄往目的地德州城。肖君若当时一心要与马家二房结亲,一路上对马家人招待周全,还要小心提防哪天出了变故,会引起马二太太母子不满,写信回京向家人抱怨兴云伯府安排不当,因此特地命沿路护送马家人的心腹小心留意他们与京中的书信往来。他连马二太太在哪个城镇托驿站送信回京都知道,又怎会不清楚京城方面是否有信来?既然京城方面没人写信给赶路的马家人,马玉瑶又怎能从京城方面得到谢怀恩出事的消息呢?河间府派人往京中送急信,走的是另一条路,与马家人走的路虽有重叠的区域,但双方并不是在同一天经过同一个地点,不可能碰上。所以,马玉瑶也不是从河间府派进京上报的人口中知道消息的。当然,春柳县衙惨案在当地闹得很大,连百里外的德州都有许多人听闻。事后因耿大将军包庇凶手洪安,北方局势又越发动荡不安,河间府有不少人出逃,中间难保会有人在南下途中遇上马玉瑶,泄露了消息。可这么一来,马玉瑶又怎会知道,皇帝一定会相信洪安方面的说辞,认定春柳县衙惨案的死者都是附逆罪人,活该被杀,从而坐视东宫旧人谢怀恩冤死呢?若她不知道这一点,又为什么要写信进京去为谢怀恩求情?如果她只是单纯地听说了谢怀恩的死讯,便写信回京求皇帝给谢怀恩一个死后尊荣,那就称不上是为谢怀恩昭雪的大功臣,如今在谢咏面前邀功,未免显得过于厚颜无耻了。谢咏无法忍受马玉瑶继续拿这所谓的“恩情”来拿捏自己,索性就把她的谎言一一拆穿,省得她继续把他当成糊涂虫,随意哄骗。然而马玉瑶听了他的话,虽有些恼羞成怒,脸上却没有半分愧意,还生气地说:“这都是肖家人一面之辞,你怎知道他们就没有遗漏任何事,也没有对你撒谎?!我看这都是肖玉桃故意挑拨中伤。她嫉妒我能与你议亲,才故意说我的坏话……”“够了!”谢咏觉得自己今日格外暴躁些,明明从前总能与马玉瑶虚与委蛇的,今天怎的就失了耐性,“你为何总拿玉桃说事儿?玉桃是我师叔的女儿,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中就跟亲妹妹没两样。我与她从来没有男女之情!”,!他扭头瞪向马玉瑶:“我早在去年就听说玉桃与你堂兄正在议亲,还亲自去见过你堂兄。倘若我对玉桃有非分之想,早就提出无数个理由来反对这门亲事了。师叔信我,若知道我认为你堂兄不足以匹配玉桃,绝不会答应让女儿下嫁。“可直到你前些日子故意挑拨肖家的妾室庶女破坏婚事为止,我对这门婚事都没说过一个不字。我甚至还为玉桃准备了定亲的贺礼!我自问对师妹从未有过逾矩之举,玉桃也视我如亲兄,你为何非要与她过不去?不但要毁她名节,还想要她性命?!”说起肖玉桃,马玉瑶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你与她青梅竹马,与她那般亲近,对她言听计从。无论她提任何要求,你都会照办,看着她时,脸上总是带着笑。可你见了我,却从来都是板着脸。你说你与她并无男女私情?谁信呀?!“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爹得罪了皇帝姐夫,被贬了官,她爹早就提议把女儿许配给你了。我抢先一步,坏了你们两家联姻的计划,可不意味着你们就是清白的!”谢咏只觉得荒唐透顶:“我们两家要联姻?肖世叔要把女儿许配给我?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我与玉桃本就是兄妹之情,两家长辈都心知肚明,肖世叔怎么可能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只怕是马二小姐自己胡思乱想吧!”“我才没有胡思乱想!”马玉瑶对此非常坚信。因为上辈子,兴云伯府肖家人进京之后,肖君若在京中为两个女儿相看亲事,其中有户人家看中了肖玉桃,肖君若就亲口说过,想要将长女许配给谢咏,以此婉拒了对方。虽说后来谢怀恩贬官,肖君若再没提过此事,可谢肖两家肯定是想过要结亲的。正因为如此,再加上谢咏对肖玉桃十分宠溺,马玉瑶才无法忍受肖玉桃的存在,誓要置她于死地。:()小说世界的路人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