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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刻度我都听到下雨声了。
从她和她的导师开始研究这什么齐玛猜想,她就没怎么好好和自己睡过觉。
晚上跑他房间、钻他被窝的现象也极少出现了。除非失眠,或者就是想和他做了。
偶尔,梁聿生会觉得世界是由无数的纸张做成的。
所有伟大的思想最终都会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呈现,但从十月到十一月,他就没见过这么多的纸。造纸术发明至今,估计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派上如此大的阵仗。
除了纸张、除了扑在书桌前没完没了地算,下楼闲逛,她也会对着客厅原本被管家用来提示日常购置的白板思考——胡萝卜和鸡蛋被圈起来放进一个集合,旁边再写满自己的逻辑运算。从此之后,那个白板就没人敢碰了。
即便这样稍显随意的思考,也不过是她日常里占比很小的一部分。
她太忙了,学校上课、教授邮件,两头一线简单得近乎纯粹,但她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和童朝朝聊起,他们六个也是一样的忙。
G大的课程量不算大,可每周布置的作业和实验好像无底洞。动不动就一百页、两百页。陆轩洋说,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图书馆坐到打铃,根本学不完。但他们还是会经常聚会,坐在一起聊天吃饭,发在群里的照片,多数时候都是几个人一起。
同大洋彼岸热热闹闹的伙伴比,时间在季阅微的思维里还是渐渐失去了一般人习以为常的刻度。
她没有太多普遍意义上的“休闲”。
她的课程本就比院系里一般的大一生多,入学三个月,本科课程她基本上完就走,去赶下一趟。平时和同学的交流也大都围绕课业和准备研讨会。
除了几场稍显活跃的壁球比赛,她连同学的生日派对都没好好参加过几次。
礼物却一个都没落过。谁叫她有一个面面俱到的哥哥。只要她提起,第二天梁聿生就会给她变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这也使得她在系里的人缘很不错。
不过,某种程度,数学和物理也构成了她一部分的闲暇。
它们是她最忠实的伙伴,不会欺骗,通常也不会辜负,只是需要她也付出近乎苦心孤诣的钻研。
十八岁的学生时代是一格格划在每堂课上的,下课的铃声、同学的进度,都是一种刻度。
十九岁,当她真正进入人类智识最辉煌的殿堂,开始在零星的几个延续百年、或者五十年的问题上投入自己的思考,她的周遭就再也不会出现下课的铃声和同龄人的提醒。
她能做的,就是闭着眼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而这条路,从古至今,也只有这样一种走法。即便是天才。
灯光变暗,梁聿生抱着她回到床上。
季阅微搂住他的肩膀,忽然说:“哥哥,我要是证明不出来怎么办?”
她告诉他这段时间深埋心底的担忧,抱着梁聿生像抱着世界上最坚硬的浮木。
“和哥哥上床就不要想这些。”梁聿生亲了亲她的额头,拂开她的刘海,又低头亲了两下,“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不行了。”他没好气,记仇似的想起她说的“会老”,顶得更加用力。
季阅微笑出声音,好一会,她抚摸他的胸膛,热烫的脸颊贴上去,断断续续地低声:“不是走神只是忽然不那么害怕了,才会说出来的。”
过往的习惯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记。
咬紧牙关、不声不响、等待过去——在相当一段漫长的、四处求学的生涯里,面对任何坎坷,她都是这么做的。
她自己把自己磨成一块冰冷粗糙的晶石,坚韧锐利,然后在梁聿生这里,找到适合的土壤,慢慢生出根芽,舒展长大。
梁聿生没有说话,等她缓过前半程的循序渐进,水声变得清晰,他忽然退出来抱她翻了个身。
季阅微吃了一惊,反应过来两只手腕已经被梁聿生单手扣在后腰,他俯身啄吻她细致修长的后颈,气息发沉,撞进去的时候说:“你这辈子都不用害怕。”
她都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从她来到他身边,第一次叫他哥哥开始,他就对她死心塌地了。
他恨不得整个世界都是她的,金钱、地位、名誉、声势,所有的,他都能给她。
季阅微发出惊喘,身体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水温持续上升,她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姿势的羞耻,下秒就被浪头打得颤抖惊叫。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她抽噎着,说不是很喜欢这样。梁聿生好笑,说先这样,不然太惯你了,怕这怕那的。
他变得不好说话,季阅微受不了,说真的不可以。她感觉到缺氧,好一会气都喘不匀。
梁聿生却有些兴奋,他似乎在这个姿势里找到了季阅微身体里的开关。他依旧扣着她的两只手腕,攥得更紧,眼前波纹荡漾,细流涓涓。
不知道过去多久,梁聿生将她捞起,握着她糊满汗水和泪水下巴,转过来亲吻她微张的嘴唇,粗喘着气说:“不舒服吗?我看比之前都舒服。我都听到下雨声了。”
季阅微就去咬他的嘴唇,梁聿生笑,说好厉害妹妹,怎么这里还要咬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