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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下课铃刚响，乐小音就攥着刚从食堂买的草莓牛奶，在座位上犹豫了好一会儿——他余光瞥着旁边的沈钰，对方正低头翻着物理课本，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都透着股疏离感。
昨天两人蹲下来捡笔时的窘迫还没完全散去，乐小音想着好歹是同桌，总该主动搭句话，于是清了清嗓子，把牛奶往沈钰那边递了递：“那个……刚食堂阿姨多给了我一盒，你要喝吗？”
沈钰翻书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那盒印着粉色草莓图案的牛奶，又很快移开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谢谢。”说完便继续盯着课本，指尖在公式上轻轻点了点，没再多余说一个字。
乐小音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牛奶，指尖捏着冰凉的包装盒，心里有点发闷——他本来还想着借牛奶搭话，问问沈钰之前学校的事，没想到对方这么冷淡。旁边的周航看出他的不自在，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别热脸贴冷屁股了，你没看他一上午都没跟人说几句话吗？估计是慢热型的。”
乐小音没说话，只是看着沈钰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干净的下颌线上，明明是很温和的光影，却因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距离感。他又试着找了个话题，指了指沈钰课本上的笔记：“这道物理题，你用的辅助线方法好像跟老师讲的不一样，是之前老师教的吗？”
沈钰这次倒是抬了头，却只是飞快扫了眼他指的地方，淡淡道：“嗯，之前老师提过一种更简便的。”说完便合上课本，起身往教室外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乐小音。看着他挺拔又孤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乐小音捏着牛奶盒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嘀咕：这人也太高冷了吧，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吗？
沈钰走出校门时，傍晚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他校服外套的下摆轻轻晃动。他没像其他同学那样在校门口等家长或结伴同行，只是单手拎着书包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铺着梧桐叶的地面上。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他停下脚步，推门进去拿了瓶矿泉水——没像乐小音那样总买带甜味的饮料，也没选周航常喝的功能性饮品，只是拿了最普通的矿泉水，付完钱就径直离开。便利店老板看着他的背影，还忍不住跟旁边的员工念叨：“这孩子天天独来独往的，看着怪安静。”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条老巷子，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傍晚的光线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石板路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沈钰走着走着，忽然瞥见巷口的石墩上坐着个老奶奶，正费力地想把手里的菜篮子拎起来。他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低声说：“奶奶，我帮您。”
老奶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哎哟谢谢你啊小伙子，人长得俊心也好。”沈钰没说话，只是接过菜篮子拎在手里，陪着老奶奶往巷子深处走。直到把人送到单元楼下，他才转身离开，老奶奶在身后喊着要给他拿水果，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推开家门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他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出冰箱里的剩饭，简单热了热当晚餐。吃饭时，他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只是安静地扒着饭，偶尔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远处居民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衬得这间屋子格外冷清。
吃完饭后，他收拾好碗筷，就进了房间写作业。书桌上摆得很整齐，只有课本、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签字笔，没有像乐小音那样贴满卡通贴纸，也没有周航喜欢的球星海报。他写题时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格外清晰，直到窗外彻底黑透，他才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原来他的高冷，不过是习惯了一个人而已。
“不是我说，沈钰也太‘惜字如金’了吧！”乐小音把书包往周航家的沙发上一扔，抓起茶几上的可乐猛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也没压下心里的嘀咕，“我今天主动跟他搭了两回话，加起来都没超过十句话，全程就‘嗯’‘不用’‘谢谢’，跟挤牙膏似的！”
周航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闻言抽空瞥了他一眼，手指还在手柄上飞快操作：“我早跟你说了吧，他就是这性子，你没看他跟班里其他人也没说过几句话？上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有人想拉他一起打球，他就摇了摇头，全程靠在栏杆上晒太阳，跟个‘局外人’似的。”
“可也不能这么冷淡吧？”乐小音坐到地毯上，顺手拿起个抱枕抱在怀里，“我还特意跟他聊物理题呢，想着能多说两句，结果他就告诉我‘之前老师提过’，然后就没下文了！我手里那盒草莓牛奶，到现在还放我书包里没喝——早知道还不如给你呢！”
“哎哎哎，这话我爱听！”周航立刻暂停游戏，伸手就要去掏他的书包，“不过说真的，你也别太在意，说不定他是刚转来不适应？或者……家里有什么事儿，不爱跟人打交道？”
乐小音皱了皱眉，想起沈钰低头写题时认真的侧脸，还有他独自走出校门时孤单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复杂：“适应也不至于这么‘拒人千里’吧？你看咱们班以前转来新同学，哪有像他这样的？连个笑脸都少得可怜，感觉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害，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嘛！”周航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点开游戏，“你要是实在想跟他处好关系，慢慢来呗，反正你们是同桌，有的是机会。实在不行……下次带两盒草莓牛奶？说不定甜食能融化他那‘冰山脸’呢！”
乐小音被他逗笑，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少出馊主意！不过……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不想说话，就是好像习惯了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跟人搭话似的。”说着，他又想起沈钰递还笔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那瞬间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窘迫——或许，这“高冷”背后，还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隔天早读课，乐小音对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皱紧了眉——最后一道几何题他画了三张草稿纸，辅助线画得跟蜘蛛网似的，还是没算出答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人，抬头就见沈钰正盯着他那团乱线，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那个……你别看了，越看越丢人。”乐小音赶紧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脸颊有点发烫。他成绩一直中游，尤其数学总拖后腿，平时都是周航帮他讲题，现在被“学霸型”同桌撞见自己的窘境，别提多尴尬了。
沈钰却没移开目光，反而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草稿纸：“辅助线画错了，不该连顶点，要从底边中点画平行线。”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指尖落在纸上时，动作很轻，没半点嫌弃的意思。
乐小音愣了一下，连忙凑过去：“中点？可老师上次说这种题要连对角线啊……”他边说边把铅笔递过去，“你能画给我看看吗？我实在绕不过来。”
沈钰接过笔，在新的草稿纸上快速勾勒出图形——先标底边中点，再画平行线，两条线一出来，原本复杂的图形瞬间拆成了两个平行四边形。“你看，这样对应边相等，就能转化成已知条件了。”他侧头讲解时，发丝轻轻扫过乐小音的胳膊，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味。
乐小音盯着图看了半分钟，突然拍了下桌子：“哦！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一直死磕对角线，难怪算不出来！”他声音有点大，引得前排同学回头看，两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相视一笑时，沈钰的嘴角也弯了个浅浅的弧度。
“谢了啊沈钰，你比周航讲得清楚多了！”乐小音喜滋滋地开始补步骤，写着写着又卡了壳，戳了戳沈钰的胳膊，“那这个角的度数怎么求啊？我记得有个定理，但是想不起来了……”
沈钰没直接说答案，而是翻出自己的课本，指了指平行四边形的性质那一页：“看第三条，对角相等，邻角互补。”乐小音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瞬间恍然大悟，笔走龙蛇地写完解题过程，还不忘冲沈钰比了个“OK”的手势。
正说着，前排同学转过身，递来两张篮球赛门票：“乐小音！周六校队跟三中比，去不去？”乐小音接过门票，想都没想就问沈钰：“你周末有空吗？一起去啊！到时候我请你喝可乐，就当谢你讲题了！”
沈钰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又想起刚才他对着草稿纸抓耳挠腮的样子，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乐小音立刻把门票塞到他手里，生怕他反悔：“太好了！周六下午两点校门口见，我叫上周航，咱们三个一起！”
沈钰捏着门票，指尖碰到乐小音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票面上的篮球图案，轻声补了句：“你要是还有不会的题，明天可以问我。”乐小音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那我明天把攒的数学题都带来！”
旁边刚进来的周航正好听见，凑过来打趣：“哟，这才多久啊，就从‘高冷同桌’变成‘专属讲师’了？乐小音，你可得好好谢谢沈钰，别到时候看球赛又把人家丢在一边。”
乐小音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沈钰——对方已经低头看书，可耳尖好像悄悄红了，原来这“学霸同桌”，也没那么难接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