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剑胎隐患难治(第1页)
拂晓的冷风吹过云荒草原,宽阔雄长的辽河上泛起粼粼波光。一头饮水的黑角羚羊猝然竖起尖耳,抬颈往四处张望。下一刻,它迅捷转身,往下游疾奔。
“嗖嗖嗖??”几十根利箭刺破长空,激射而来,羚羊中箭溅血,哀鸣着侧翻倒地。
一群群大燕国的骑兵呼啸而至,一名骑兵探出长矛挑了挑羚羊尸体,回头禀告道:“将军,只是一头野羊。”
为首的燕将瞥了一眼羚羊,抬头望向上方,一只拳头大小的狰狞蛊虫绕着辽河上空来回盘旋,金翅银牙,头如人面,彩色复眼闪着邪异的光。
“绣衣司的蛊虫最擅长追踪,既然它绕河不去,王子乔一定就在附近。”燕将的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陛下和祖说了,王子乔不过是会几手障眼法的术士罢了,他逃不远!”
他做了个手势,一队队骑兵从身后涌出,沿着辽河两侧分散奔驰,来回搜索。片刻后,骑兵消散,只剩下一头羚羊尸体蜷倒在草丛里,流出的鲜血渐渐凝干。
一阵强风吹过,挂在羊尾上的一只绿色小苍耳掉落,苍耳壳无声裂开,一个小人从中走出,迎风而涨,羽衣飘飘欲飞,正是王子乔。
他并未在意大燕追兵,目光投向大晋建康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支狩真杀了永宁侯,接下来就要对付赵蝶娘。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主动替他解决后患。
“人便是如此。得到愈多,愈无法容忍失去,最终只得作茧自缚。”王子乔喃喃自语,随手摘下一片宽大的草叶,折了几下,抛向大河。草叶一沾水,立即摇头甩尾,化作一条活脱脱的草鱼。王子乔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缩
小,投入鱼口,随着草鱼往辽河下游遁去。
“原安,令尊永宁侯昨夜因故身亡,令慈悲伤过度,也追随而去。。。。。。”一大早,郭灵应就找上支狩真,好言抚慰了几句,并允他回家守灵一段时日。
饶是支狩真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由一脸震惊。不等自己动手,赵蝶娘就死了?他的隐患彻底了结了?
书院门外,王夷甫早已苦等多时,支狩真上了船,听王夷甫将昨晚的事一一道来。
“还请世子节哀顺便,保重千金之躯,主持丧事。”王夷甫瞧了瞧支狩真的神情,迟疑了一下,提醒道,“世子要小心了,原氏的一些族老难免会有动静。”
“长史放心,我会顾重大局。”支狩真涩声答道,满脸哀痛,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赵蝶娘对永宁侯心怀怨恨,不可能为其殉情,怎么会自杀呢?难道是因为得偿所愿,心里再无牵挂?
王子乔自然是晓得赵蝶娘的心思,他为何放任不管,任由赵蝶娘去死?没了永宁侯和赵蝶娘,世子的身份变得死无对证,王子乔又如何拿捏自己?
除非??对方另有手段。
他心头一沉,再次思及三杀种机剑胎的异常。王子乔这是吃定了自己必遭三杀种机剑?的反噬,无力回天!
这几日,他利用天地本源反复洗渗三杀种机剑胎,不仅毫无见效,反而刺激了三杀种机剑?,运动时竟然生出隐隐的刺痛。
“王子乔要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啊。”识海中,萌萌哒恍然叫道,“就像下棋对弈一样,永宁侯和赵蝶娘只是他故布的疑手,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原安的身份上,而忽略了三杀种机剑典这一手真正的杀
着。”
支狩真暗叹一声,他本以为融合鲤胎,修改功法,就算三杀种机剑典里暗藏陷阱,也能成功摆脱,如今看来真是小觑了王子乔。
然而天地本源已是这个世上最神妙的修行宝材,连他都不能解决剑胎隐患,那么他岂非束手无策,只得任凭王子乔左右?
萌萌哒嗤道:“天地本源再神奇,也源自天地,域外煞魔的等级可比这个世界高多了!你用这个世界的东西去对抗煞魔的顶级功法,肯定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嘛。”
支狩真苦笑一声:“你这应该叫??马后炮吧?”这个奇特的词还是萌萌哒教他的。猴精和他说过很多家乡的事,那些稀奇古怪的生活,各色亲朋好友,那个遥不可及的蓝色星辰。。。。。。
他总是耐心聆听,甚至一改清冷的性子,主动相询。他晓得,猴精担心她会慢慢忘记过去。
“老娘这叫事后复盘,鉴往知来。”萌萌哒轻笑一声,“这些天在书院,我看了不少道卷秘谈,颇有心得。依我看,你用鲤胎化为三杀种机剑胎的第一步没有错,但胎的功法等级不够,压制不住三杀种机剑?的侵蚀。”
支狩真道:“你的意思是?”
萌萌哒正色道:“继续改良你的剑道功法,令三杀种机剑胎不断进化,终有一日,它强到能反过来压住三杀种机剑?,化异物为己用。”
支狩真默默颔首,按照他的估算,若是一年内无法强化剑胎,便会被三杀种机剑?彻底侵蚀。
这更像是与三杀种机剑?展开一场生死追逐。他跑得快,便能摆脱王子乔的钳制。跑不过,就异化成一头域外煞魔,沦为王子乔的棋子。
只是自行开辟剑道谈何容易?好在,他有了剑神凤梧真的修剑经历,平添了一点胜算。
船一靠岸,王夷甫便带着支狩真驱车直入建康城。
永宁侯府的大门上方,业已悬挂白色的竖幅门状,上书“制丧”二字。两侧挂着素纱”奠”字灯笼,门楣、檐角的鎏金彩饰皆以素布覆盖,门环上也系了素帛。
支狩真换上粗麻孝衣,手执竹杖,踉跄迈入大门。
原景仲和两个族老一身素服,立在中庭,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两侧全都悬挂着白色帷幔,中间立下旋幡,后方设立几案,摆放着一干祭器。
“原安拜见诸位族叔。”支狩真主动上前,向原景仲问候施礼。
原景仲“嗯”了一声,神色威严地道:“世侄,莫怪为叔多嘴,你。。。。。。”
支狩真犹如未闻,从他身旁走过,径直步入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