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书信下落(第1页)
伺候苏见薇的傅母和婢女回来的速度,比陶仲谦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一炷香。陶仲谦在陶令仪的盯梢下,写好请她舅舅前来浔阳的书信,拿出崇文堂,才让人快马加鞭送往建昌县,他们就回来了。小姑娘并不关心族中的产业,也没有人教她关心族中的产业,对族中产业的了解,仅限于浔阳城内十余间她常去的商铺位置。以至于陶令仪对陶氏的一切,也跟着两眼一抹黑,连个大概的估算都做不到。这也是她会受陶衡欺骗的原因之一。陶令仪瞥一眼仍旧保持着同一姿势的陶衡,又瞥一眼陶墨钧和陶惟慎。陶墨钧是三房嫡支,比小姑娘大了整七岁,跟着陶仲谦打理着家族的商业,为人聪明能干,也踏实勤奋,是陶仲谦的接班人之一。陶惟慎是五房嫡支,比小姑娘大两岁,如今还在州学读书,成绩优异,属于同辈中最有希望通过科举走进仕途的小辈之一。在小姑娘的记忆里,他们两人待她都极好。陶墨钧每次出远门,都会给她带很多当地特有的礼物。陶惟慎则是只要有空闲,就会给她讲一些民间口耳相传的见闻趣事,逗她开心。但小姑娘的记忆只能参考,当不得真。就拿这屋里的几个宗老来说,在小姑娘被诬陷下狱前,哪一个不疼她?结果呢?出卖起小姑娘来,还不是一个比一个狠?就连陶衡这个父亲都利益为先,又何况他们?鉴于此,即便陶季方问陶墨钧和陶惟慎在回来路上,是否私下审问过伺候苏见薇的傅母与婢女,两人回答没有,伺候苏见薇的傅母和婢女也证实没有,陶令仪依旧不相信。虽然不信,她也没有多问,也懒得多问。一是浪费口舌,二是她相信伺候苏见薇的傅母和婢女确实不知道那部分书信的下落。“是大小姐先问,还是我们先问?”等了半晌,都不见陶衡这个族长开口,陶仲谦只好在陶季方的授意下,接过了话茬。因为退婚书的关系,他问得很有些讨好的意味。他不觉得有什么,陶墨钧和陶惟慎却大吃一惊,齐刷刷地朝陶令仪看了过来。这还是陶令仪出事后,他们第一次碰面。一看之下,两人不觉又吃了一惊。在两人的印象里,陶令仪一直是个甜美可人的妹妹。因她极得宗老们喜欢,他们也愿意与她多亲近。得知她命丧火海,他们还很是惋惜了一阵儿。得知她从火海逃生,他们在惊奇之余,还各自备了礼物,打算等过上两日,她缓过来后,上门去给她赔个礼。可现在,她的脸上不仅再无一丝可人的模样,还多了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与威严。这是……两人下意识地看向陶崇偃、陶季方等人。看到他们或冷着脸,或含着笑,或事不关己,料定有大事发生,互视一眼后,有志一同地又往角落缩了几步,决定静观事态变化。陶令仪瞥了他们两眼,“你们先问。”贴身伺候苏见薇的共有五人,傅母薛余娘,四婢女:拂云、篆烟、墨卿、烛幽。配置上,仅比小姑娘少了两人。四个婢女的名字,皆是苏见薇所取。因着小姑娘对苏见薇的照顾,对她们五人自然也极是熟识。五人都是客婢,与陶氏属雇佣关系。按照常理,她们这样的身份,并没有贴身伺候苏见薇的资格。但苏见薇身份特殊,没犯事之前,也极守规矩,除了她们五个,她院子里的其余人,皆是陶氏的家生子,或者由长房大管事直接安排。又在小姑娘的维护下,陶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了。从苏见薇与郑行之苟且,却无一丝风声漏出来便不难看出,她们五个对苏见薇不仅心怀感激,也都很忠心。小姑娘入狱后,她们五人已经被审问过无数回,也受过不少的苦,形容很是狼狈。如今被接回来,不知等待着她们的又是什么,五人面上皆流露着恐惧之色。听到陶令仪的声音,五人相继抬头,看到陶令仪的瞬间,心中不由一惊。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在狱里吗?她从狱里出来了?苏见薇谋害谢三小姐,陷害她的事,都事发了?那苏见薇……“大小姐救命!”五人中,烛幽反应最快,似抓了救命稻草般,也不管她是怎么从狱中出来的,立时跪倒地上,砰砰磕头道,“小婢真的不知道小姐的那些书信藏在何处,大小姐素来宽宏大量,还求大小姐开恩救命!”她一喊,薛余娘及其余三人也迅速跪到地上,磕头喊着救命。陶令仪的目光,在她们染着血印子的衣裳上扫过,最后落在她们砰砰磕地的脑袋上:“开恩?你们在帮着苏见薇瞒着我,帮着苏见薇陷害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对我开恩。”“大小姐明察,”依旧是烛幽反应最快,“小婢并不知道小,苏见薇会杀害谢三小姐和诬陷大小姐。小婢得知时,谢三小姐已经遇害。小婢也想过报官,可苏见薇要挟小婢,若敢泄露半句她杀人之事,便要诬陷是受小婢鼓动,才犯下如此大罪。小婢也是害怕,才被迫帮着隐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不想再挨打,也不想死。苏见薇骗了她们。苏见薇明明说过,只要她们不认,有郑行之的庇护,她们绝对不会有事。但事实却是,陶令仪入狱当晚,她们抵死不认,还是挨了好几顿板子。虽没有丧命,却在庄子上,干着最累的活,吃着最少的饭,睡着最破的屋,还日日都要挨上两顿鞭子,比丧命还要叫人难以忍受。而且回来的途中,陶惟慎还说了,她们明知苏见薇与郑行之苟且,却知情不报,还帮着苏见薇逃离退居,帮着作伪证,数罪并罚下来,轻者要杖一百,流三千里,重者更是要被判绞刑。不仅如此,她们家中的父母也会受到牵连。她不想流放,也不想被绞死,是苏见薇骗的她,要罚也应该罚她才对!“行了!”喝止了薛余娘等人紧跟着的求饶,陶令仪淡漠道,“不想死,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大小姐开恩,小婢实在不知道那部分书信的下落。大小姐不信,小婢可对天起誓!”烛幽举起三指,就要发毒誓,再次被陶令仪喝止:“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少给我来这一套!我问你,苏见薇是何时与郑行之勾搭在一起的?”听到‘勾搭’这样粗鄙的字眼,陶崇偃本就冰冷的脸色,又冷了一层。有心训斥,当着薛余娘等人,又怕落了她的脸面,只能硬忍了。陶仲谦倒是听得挑起了一侧的眉毛,还以为她对郑行之,对退亲的事,当真一点不在意呢?原来都是装的呀。原本对她要补偿的事,还有些心存芥蒂,也有些心生警惕,如今看来,倒是可以稍稍放心了。他如此想,陶季方、陶伯玉、陶叔远及陶孟徽同样如此。陶季方还稍好些,陶伯玉、陶叔远及陶孟徽被她强势、冷漠,还不敬尊长,对陶氏也颇不屑一顾的种种行为,吓得颇有些心惊胆战,也多少存着些不满。现下看她闹了半晌要先见她们几个,竟是为了打探苏见薇和郑行之的事,都不由自主地暗松了口气。原来是被陶氏抛弃以及被郑行之和苏见薇双双背叛,才失去理智,闹这么大脾气。等事了之后,得好好说一说她了,身为陶氏宗女,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得保持好教养,不能失态,叫人笑话。不过这次就算了,到底是他们不对在先。烛幽并没有他们这么多的想法,她满心以为陶令仪会逼问她们那部分书信的下落,万万没有料到她只是问这个,连忙答道:“是去年六月。”薛余娘抢着补充:“去年六月初九,大小姐去东林寺会见谢三小姐的时候,她以大小姐的名义,将郑二公子约到了湓浦码头,自那日开始,两人便勾搭上了。”陶仲谦冷笑拱火:“大小姐五月中旬才同郑行之定亲,她六月初九,就和郑行之勾搭上了,还真是迫不及待!”薛余娘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了。陶令仪则顺势沉下脸,继续问道:“就见一次面,就勾搭上了?”烛幽偷偷看她一眼后,壮着胆子答道:“是。”陶令仪追根究底:“说一说,她都是怎么勾搭的?”陶崇偃的脸色,更沉更冷了。就连陶季方,也皱了一下眉。烛幽却道:“小婢不知,她与郑二公子见面时,从不让我们跟着。”陶令仪冷眼看向薛余娘:“你也不知道?”薛余娘硬着头皮道:“是,她也从不让老奴跟着。”陶令仪总算吃了颗定心丸,先前推测那部分书信,可能被苏见薇藏在了她和郑行之约会的地方,多少有些赌的成分。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倒是极大。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再一次确定道:“你确定,一次也没有让你跟着过?”薛余娘称是,怕她不信,又看向烛幽等人:“她们都可为老奴做证。”陶令仪顺势看向其余几人。等她们都做了确切的答复之后,才接着往下问道:“他们平时都怎么联系,或者在哪些地方碰面?”“平常就是书信往来,由小婢几人轮换着送到郑家的十里香茶铺,交给掌柜即可,郑二公子有回信,也会送到十里香茶铺。”烛幽见她问的都是事关苏见薇和郑行之的事,不由放心大胆地回答道,“偶尔碰面,多是去庐山北麓的香炉峰,或是石门涧飞瀑,偶尔也会去湓浦口。”香炉峰和石门涧飞瀑,林木茂盛,还有不少石洞,的确是藏书信的好地方,陶令仪直接锁定了这两个位置。不是说湓浦口不可以藏,而是人多眼杂,难免有走漏的风险。为了不引起陶崇偃、陶季方、陶仲谦等人的怀疑,陶令仪故意冷笑一声,刨根究底道:“他们多久碰一次面?”烛幽答道:“有时一月两回,有时一月一回。”“一月两回,一月一回,即便从去年七月开始算,他们私底下至少也碰过了九次面。”陶令仪微微抬起下巴,佯装不屑地问道,“从去年六月第一次碰面开始说,他们每次碰面都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都做了什么?烛幽你先回答,回答不清楚的地方,你们几个补充或者纠正!”,!烛幽哪里能将他们每次碰面的时间、地点都记得那么清楚,勉勉强强地答道:“去年六月碰过两次面,一次六月初九,一次六月十七,都在湓浦码头。七月好像也碰过两次面,一次七月……”“三次,一次七月初一,一次七月十三,还有一次七月二十。”拂云哆嗦着抢在薛余娘之前开了口,“七月初一是在湓浦口,七月十三和七月二十,都是在庐山北麓的香炉峰。”拂云的胆子并不大,平常话也不多,是五人中身材最娇小的一个。苏见薇其实并不太:()大唐第一女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