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督爷的无奈（第1页）
夜色如墨，九龙城寨的巷道里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陈九坐在一间破旧茶餐厅的角落，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丝袜奶茶。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眉眼间透着几分倔强，那是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还不是什么“情报王”，只是一个刚入警队、满腔热血的小警察。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阿杰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他是陈九的老搭档，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此刻他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节发白。
陈九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口气，像是要把奶茶里的尘埃吹走。“我已经没得选了。”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刀插进空气里，“洪爷已经死了，码头那份名单也丢了。现在整个港岛都在找它，而我知道它在哪。”
阿杰咬牙：“可你知道拿了这份名单会怎样吗？不只是三合会要杀你，连警司那边……上面的人也不会放过你！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就等着有人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所以我才要抢先一步。”陈九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冷得像冰，“我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我要的是真相??当年谁出卖了洪爷？是谁让‘黑雨行动’变成一场屠杀？十个卧底，只有我活着回来。我不信那是巧合。”
话音落下，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他脸上的疤痕??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三年前在油麻地枪战中留下的纪念。那一晚，他亲眼看着洪爷被人乱枪打死，尸体被丢进海里喂鱼。
茶餐厅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警觉起来。阿杰下意识摸向腰后，却被陈九按住手腕。“别冲动。”他低声道，“如果是冲我们来的，躲不过；如果不是，更不该惹事。”
门被推开，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然后径直走向陈九这一桌。
“陈先生。”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瘦削却精明的脸，“我是方世乐介绍来的。”
陈九眯起眼睛：“老方？他不是在澳门养病？”
“三天前回港了。”男人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只老旧的录音机，“他说你会懂这个。”
陈九接过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沙哑的声音响起：“……九仔，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名单藏在‘红?货仓B区第七排铁柜第三层’，密码是你母亲生日倒序。但你要小心……组织已经渗透进警队高层，连督察以上都有他们的人。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以为是兄弟的那些人。”
录音戛然而止。
阿杰脸色变了：“这不可能！老方怎么会……”
“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黑衣男人缓缓道，“昨晚他在弥敦道被一辆无牌车撞飞，送医途中死亡。死前只说了三个字：‘交给陈’。”
陈九沉默良久，手指摩挲着录音机边缘。他知道老方不会骗他，也不会背叛。但正因为如此，这份名单才更加危险??它不仅仅是一串名字，而是一张覆盖整个港岛权力网络的关系图。谁掌握了它，谁就能动摇这座城市的根基。
“你为什么要帮我？”陈九盯着黑衣人。
“我不是帮你。”对方冷笑，“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人得逞。我在廉政公署干了十二年，见过太多肮脏交易。但现在，连ICAC都被染黑了。我叫林正南，曾是反贪组主管。一个月前，我妻儿在车祸中丧生，警方判定为意外。但我查过行车记录仪，那辆车是故意加速撞上去的。”
陈九动容。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一个人连家人都被灭口时，他已经无路可退。
“好。”他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红?。”
“等等！”阿杰猛地抓住他胳膊，“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那边肯定已经被监控！再说，你怎么确定录音是真的？万一是陷阱呢？”
“如果是陷阱，他们早就动手了。”陈九甩开他的手，“而且……我欠洪爷一条命。”
三人冒雨出发，乘着一辆破旧的出租车驶向红?。路上几乎没人说话，只有雨点敲打车顶的声音，如同命运的倒计时。
抵达货仓时已是深夜。B区灯火通明，但却异常安静。七排铁柜整齐排列，锈迹斑斑，仿佛沉睡的钢铁巨兽。
“第七排，第三层。”林正南低声确认。
陈九走到指定位置，输入密码：194321（母亲生于1923年）。铁柜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拉开。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袋。
他伸手取出，打开一看??数十张照片、文件复印件、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赫然在目。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份签名文件，上面赫然印着现任警务处副处长**李志雄**的亲笔签名，以及一笔来自新加坡账户的五百万转账记录。
“是他……”陈九瞳孔骤缩。
“谁？”林正南急问。
“李志雄。八年前提拔我的人。”陈九声音沙哑，“也是当年‘黑雨行动’的总指挥官之一。”
阿杰倒吸一口冷气：“不可能！他是英雄！缉毒模范！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