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蝶舞逆道荒妖坠尘(第3页)
耿照兴奋地说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都是自己在说,对着含笑静听的女郎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都是我在嗨。我只是要说许姊的打戏棒透了,许姊一定累了吧?我就不打扰许姊——”
“你是专程来夸奖我的么?”许缁衣忽然问,但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你到底在干嘛,许缁衣?不要没事找事!
耿照嚅嗫半天,从口袋摸出个金灿灿的泥金信封,双手捏着,深吸了口气。
“我、我听说许姊以前是跳芭蕾的,这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的公演票,这个月底三十一号……在市立剧院。我请公司帮我弄到两张,是、是很好的位子。能不能请许姊一起……那个……”
“我不看芭蕾很多年了。”许缁衣淡淡一笑。“自己跳得不好,看了难受。谢谢你。”
耿照难掩失望,但或许更懊恼自己惹她难过,那种想做点什么补偿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耿照两年来演技进步非常多,许缁衣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评论少年的表演了,不知为何他此刻的表现实在说不上好,仿佛又回到了刚开镜那会儿。
“那,我请许姊吃饭——”
“耿照。”许缁衣心中叹了口气,尽量保持温和,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下搁在化妆台上的台本,幼嫩白皙的指尖落在封面“荒冢妖刀”三字上。
“我并没有不想跟你看戏或吃饭,毕竟我们是同事,你人也很好。但我们不可以。”
这是染红霞教会她的。
实境剧演员在杀青后,将得到丰厚的分红,至少合同上的数字足以改变许缁衣的人生;如果中途被踢掉,那就什么都得不到,电视台还会告到你倾家荡产,确保能拿回每一分你从角色里获得的好处,就像那个已不叫黄缨的可怜女孩一样。
耿照的脸色从失望、恍然,迅速变为温和宁定,略显抱歉地冲女郎点了点头,只说了声“谢谢许姊”就离开,不忘轻轻关好房门,礼貌得令人心疼。
许缁衣戴上眼镜的第一瞥,就留意到他露出裤袋的市立剧院贵宾席封折,尽管剧院的图腾皱成一团,那毕竟是女郎曾经无比向往的演出殿堂,烧成灰她都不会看错。
她其实不必让耿照经历这些,反正他也开不了口,装作无事就好。
敲门声再度响起。已开始后悔的许缁衣如聆仙纶,回头叫道:“耿照!我刚刚不是——”突然闭口。
魏无音叼着烟叩开了门,随手耙梳下微卷的长发,因为带着粗框学生眼镜的缘故,明明是个大叔了,周身却莫名散发着某种扭曲的青春气息,或许也跟露趾牛皮凉鞋和刷旧牛仔裤的装扮有关。
他还在当演员的时候,光是影帝就拿了三座,是完全不需要来演实境剧寻求机会,或证明自己的那种人。
但魏无音迷上了创作,不是揣摩角色那种,而是创造世界,找钱甚至注资拍了几部独立制片后,突然发现有种更能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玩法,毅然决然投入“没有剪错只有整组烂掉”的零和游戏,成了毒虫一条——这是独孤天威对实境剧参与者的昵称。
以魏导的咖位,就算客串魏无音都不需要放弃姓名,况且魏无音戏份也不多。
他却身先士卒,自开镜之后所有的代言、上节目受访等,一律都是“魏无音”,表示与剧组的所有演员同进退,一样交出了自己这段人生,而非金奖影帝、国际新锐导演,能置身事外的于某人。
“小鬼刚走?”魏无音知道她讨厌烟味,回头把烟屁股捻熄在走廊垃圾桶顶的烟灰缸里,原本以为许缁衣会让他等上一阵,卸妆换装什么的。
女人嘛。
“会还好吗?”女郎切入正题,也是不想多聊耿照。
魏无音给了她工作,是挺好的老板,不曾性骚扰过她或其他女孩,这在演艺圈都算是独角兽了,但她们真的没那么熟,不是可以讨论小鲜肉的关系。
“不好。所以才来找你。”
“……有这么糟?”许缁衣微笑,但魏无音没接哏,疲惫地陷进门边的旧沙发里。
失去弹性的沙发弹簧撑不住男人颀长的身量,“砰!”屁股直接顿在底部的木框上,魏无音骂了一声“干”,许缁衣忍着没笑,心头也跟着慢慢沉落。
荒妖非常赚钱,这点从她接的代言就能知道。
许缁衣不久前才在市内近T台大楼处买了间顶楼小套房,靠这两年的收入就够缴都心精华地段的首付,外溢尚且如此,实质收益可想而知。
T台高层一直有想收掉“荒冢妖刀”的风声传出,肯定不是因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