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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魂梦高唐 卿何翩翩(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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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在浴房藏起我的衣裳,威胁我不得将你拖进什么危险的事情里,我只当她是个想上位的小丫头,后来觉得她人没那么坏,又隐隐觉得可怜,她和你的身份如此悬殊,不管怀抱何等情思,都不会有好结果。”

耿照一脸错愕:“什么情思?石姑娘你的话我不明白——”

“但你居然为了她,连那盅来路不明的莲子羹都愿意喝。”石欣尘连珠炮似的继续说着,仿佛要将堵到嗓子眼的积郁、迷惑吐尽,根本听不进少年的辩驳,自顾自地说道:

“我一直在想,我诊不出毒脉,是因为我……妒忌么?我在妒忌什么?妒忌你们俩感情好,都愿意为对方豁命么?这有什么好妒忌的?你……你又不是我的谁,只不过是父亲故意提了成亲之事来羞辱我,之后‘成亲’二字便老在我心里盘绕,但我又不能与你成亲,我们明明说过了啊,我是因为这个才妒忌她的么?妒忌影响了我的判断,差点便害死了她——”

耿照才发现自己全然错了。

石欣尘和石厌尘其实很像,姊妹俩一般的拗,一般的扭曲,只不过厌尘姑娘的扭曲是体现在混沌的价值观上,眼前的女郎则体现于钻牛角尖,且不是一般的牛角尖。

石欣尘非常非常讨厌自己。

或因残疾,也可能是父亲的否定,乃至妹妹、甚至是圣僧的离弃……失去生命中的重要之物时,会让人忍不住觉得是自己的错。

是我不够好,所以失去她;是我不懂他的心思,才让圣僧对预见的未来彻底绝望,选择自绝于世——

极端的自厌形成更高的自尊,这是为了保护内在极其脆弱的、真正的自我。

他该对她更诚实才对。不能保持沉默,放任她自行想像,在心中无尽地否定自己,直到压碎她的保护壳。

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不是那样的。

少年冷不防地伸出双手,攫住女郎细直的上臂,一把堵住她的嘴唇。

石欣尘被吻得忘记了言语,美眸圆瞠,娇躯僵直,尽管她的修为足以将他一掌轰出车厢,这会儿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反应。

耿照见她安静下来,才松开唇瓣,将她微微推开,仍紧紧握住上臂,低头直视女郎。“……就是这样。”

石欣尘小嘴儿动了动,却无法发出声音,显然尚未从震惊中恢复,但从轻颤的嘴型,能辨出说的是“什么”二字。

“我方才摇头,其实不是摇头,是为了把一个念头赶出去,才甩了甩脑袋。”

“什、什么……念头?”

“我已经做了。”

原来“就是这样”是这个意思——石欣尘的小脸“唰!”一声胀得通红,耳蜗都红透了,当真剔莹若酥脂,彤艳如山茶,美得难绘难描。

耿照心知这些话说着极尴尬,多想片刻便出不了口,把心一横,索性也学她连珠炮般一股脑儿吐出:

“我之前瞧你像玉观音,无比圣洁,总之就不是女人。方才见你垂头丧气的样子,忽又像个有血有肉的女人了,且是非常漂亮,会让男人心生遐想的女人,有了抱你的念头,想把念头甩去,不是嫌弃你的医术。

“‘静麓子’不只是你,连大师都没能察觉,有心算无心,岂能毫无挂漏?那不是大夫了,是神仙!就算你美若天仙罢,真当自己是神仙么?简直荒唐!”

石欣尘听他劈哩啪啦地一长串,气都不换,句句敲落脑门,发聋振聩,终于回神,忽想到少年还抱着自己,顿生疑惑:“你驱散的是抱我的念头,亲……亲我做甚?”

耿照讷讷道:“姑娘说个不停,我讲什么姑娘都不听,才出此下策。”听着倒是挺合理的。

两人维持着姿势不变,头面俱都红热,车厢内仿佛再也吸不到半点空气,隐隐有窒息之感。

石欣尘没敢乱动,小手本能揪紧襟口,耿照一瞥见赶紧撇清:“没……没想到那儿!还没……”这会儿是想到了,心念到处,没忍住向下巡梭。

石欣尘的衣品本就偏淡雅保守,不同于敢穿敢露的厌尘姑娘,拜这个合襟的小动作所赐,被两条细直的藕臂一挤,伟岸巨硕的双峰倏忽自藏青、乃至于鸦青的暗色系绫纹上襦浮出轮廓,压挤得肉感满溢,沃腴失形,可见其绵,必是绝品。

女郎可是当了顽童阙牧风多年的师傅,不用想都知道这帮小鬼会瞟哪儿,正欲“啧”的一声权作警告,余光见少年的裤裆骤起,仿佛凭空钻进只老鼠,又膨大成了猫儿……回神意识到自己竟未移目,要说不端,实难与盯着双丸直了眼的少年分出高下,耳颊益红。

即使爱慕圣僧,她都未有过婚嫁之想。

开始发育之后,妹妹厌尘便大胆探索快感的边界,双胞胎的共感,迫使石欣尘不得不承受孪生姊妹的肆无忌惮,这对正经拘谨的少女来说极为困扰,原本对男女情事萌生的些许幻想,就此烟消雾散,反成恼人之事。

眼看劝解无用——明明她都忍着羞耻,告诫厌尘别自渎了——石欣尘想出应对之法:每回厌尘荒唐完,石欣尘便跑去舟山后头的瀑布下冲冷水,夏天还罢,就算是早春那会儿,都能冻得她唇面青紫,无比难受,遑论秋冬。

此后厌尘收敛许多,起码不会故意为了作弄她,轻易将小手伸进腿间。

说来说去,都怪父亲不好,明知她在门外伺候着,却故意说要把姊妹俩许配给耿照,还说任他挑一个喜欢的。

厌尘行踪飘忽,自由惯了,又任性妄为,有什么可挑的?

真要嫁也就是她了。

石欣尘已过而立之年,若是嫁得早,怕都能生出耿照来;与他成亲,女郎都不敢想像外头会说得多难听,父亲岂能不知?

纯是糟践她而已,一如这些年来诸多尖刻言语。

她并非自负美貌,以为耿照也会迷恋上自己,只是有过二郎的前车之鉴,唯恐少年当真,忍着羞耻与他直言谈开,以免日后难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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