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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血土难分 麓静鸿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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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不明所以,但这要比推运少年的功体简单多了。

都说破坏容易建设难,石欣尘只须透过腕脉,将内息度入耿照体内,便能激发碧火真气的防御本能,加速血行。

惊觉木围之主来意不善,石欣尘便悄悄以此法为他推血过宫,完成运使《非为邪刀》的准备。

耿照本想迅速抢出绮鸳,如此尚有脱离此地的余裕,料不到男装丽人还藏得一手,把少年储备的战力磨耗殆尽,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心计,只能说留人之意十分坚决。

若有得选,耿照实不欲动武,但真要打起来,即使男装丽人有与使棍的黑衣女郎相若的实力,己方三人联手,也不致任人宰割——

“……林中尚有高手。”石欣尘像是听见他心中盘算,压低声音道:“方才像被盯上似的,我不敢分神,才未及时出手助你。”

耿照心底一沉。

他没意识到自己和黑衣女郎打了忒久,那种酣畅淋漓、全力施为的痛快模糊了时间感,但刁、石并非出于信任才让他独斗,而是被林中迸出的气机遥遥锁定,不能也无暇分神,对方正等自己意志松懈的瞬间,极招便要出手——石欣尘强烈感应到这样的危机,那气机凝练到如有实体,绝非幻觉。

能以一人之力牵制刁研空、石欣尘两大高手,修为怕还在黑衣女郎之上,对方显是精心布置,七除八扣下来,依然稳操胜券。

“这北方的菜馆,竞争竟是这么激烈的么?”刁研空喃喃道:“为阻老朽吃上一顿难吃的斋菜,连这般华贵的木围子都打烂了,实在令人感佩。”双手合什,长揖到地,看来是真的充满感激。

男装丽人坐起身来,似笑非笑,曼声道:

“大师千里而来,馊水猪食,未免简慢,如若不弃,我备了道名为‘越冬甜’的点心,请几位同品。”柔荑轻摆,侍女们送上裹了丝滑锦缎的蒲团,收拾翻覆得一地狼藉的几具摆设,重新架起木围锦帐,这才退下。

围栏掀倒后,依稀见得后方的白杨林中另有帷帐,内中应是野炊用的炉灶,馥郁的食物香气随风飘来,嗅得人腹中枵鸣,食指大动。

新的锦帘木构亦是从林中取出,令人忍不住怀疑:那男装丽人是否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才事先带来备品?

耿照想起适才跃入时,围栏内的家俱不但量少且低矮,空间看似有限,却不碍两人动手;那刀架是唯一一样高逾腰际的,却只摆了一柄单刀,差不多就在他这样的身高伸手能及处,既无作用,也不美观,像是专等他在黑衣女郎来袭之际,顺手抽出抵御;这么一想,就连昏迷的绮鸳被摆放的位置,也像经过精心设计,绝非被随手抛落。

(这是……在试探我的武功么?)

难怪黑衣女郎并无杀意,更像是比武较技,成心逼出对手的压箱底绝活——少年会过意来,这才落坐蒲团,将绮鸳抱在怀里。

石欣尘微露讶色,然而毕竟信他,也跟着叠膝侧腿,坐了下来,接过绮鸳,检查她的心搏脉象,以指尖轻揭眼皮,凑近少女口鼻闻嗅,好半天才对耿照低道:

“中了些迷魂药物,不碍事。”取出一小瓶药丸喂她吞服,让少女卧于膝上,继续酣睡。

“这丫头太过灵动,不得已才让她睡会儿,盟主勿怪。”男装丽人浅浅一笑,姣美的小巧梨涡清晰浮露,口气像是喂街坊小孩吃了块糖似的,轻巧得令人生寒。

她坐起身后,耿照才发现女郎极瘦,肩宽腰窄,胸乳极薄,曲线却依旧润滑如水,稀罕地不显半分棱峭骨感,轻灵如仙,美不胜收。

若非那股“不似活物”的妖异气质,料想足以令男人发狂、深溺欲海,堪称是罕世的尤物。

石欣尘不仅貌美,气质更是高雅出尘,常人站在她身边,不免生出形秽之感,但在此姝之前,欣尘姑娘却显得有血有肉,格外具有现实感,是活生生的、会引人浮想翩联,甚至生出媾合淫念的平凡女子,非是一尊挑不出半点瑕疵的精巧玉像,仿佛内里藏妖,才得言语坐卧。

耿照不怕看她,而是不喜那无瑕的异质器物感,转开目光,冷道:“姑娘若想试探我的武功,毋须如此造作,登门投帖即可。对我的下属出手,将被视作挑衅七玄盟,希望那不是姑娘的本意。”

“可是很值得啊,打得实在是太精彩了。”男装丽人拊掌笑道:“我听人说,盟主武功盖世,年纪轻轻,便连败李寒阳、邵咸尊,混一七玄,锋头一时无两。难得江湖流言,也有不是胡诌的时候。”

她微笑注视着浑无笑意的少年,仿佛这样就能碾碎两人间凝滞的空气,末了见耿照不为所动,才慢慢敛起笑容,垂眸淡道:“我等江湖人,不废文武事。盟主的武功是过关了,不知文事如何?”见耿照无意接口,也不在意,浅浅的梨涡一绽,怡然问道:

“敢问盟主,我是谁?”

“你多半会自称‘玄先生’——这个玄字,乃是玄远滩的‘玄’。”耿照淡然道:“但你其实是落鹜庄当代之主,不是姓怜,便是姓解,是随母亲之姓。今日前来,是想看看较之须于鹤,乃至于背后操弄那厮的阴谋家,我七玄盟是不是更好的合作对象,毕竟天霄城被瓜分后,下一个便是你落鹜庄了。”

女郎笑起来,双手掩口的动作十分孩子气,这非但未曾消损她的美貌,还能拉近与他人的距离,令人不自觉地生出亲昵之感,仿佛目睹女郎不为外人知的一面,仅有自己能见得,为不负这份优遇,须得倾心以待。

耿照却觉满满的违和。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敢问盟主,何以见得?”

“七砦之中,只有落鹜庄的底细难以摸透,无论如何打听,都问不出当主的名讳、何人主事等,”耿照道:“这表示你们很早就意识到了潜行都的存在。针对我的侍女出手,就像签下了大大的‘落鹜庄’三字落款,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哎呀呀,真是不留情面的讽刺呢。”在亮出“玄先生”的化名以前、就被抢先叫破家门的绝代佳人抿嘴挑眉,笑道:

“莫非‘当主’二字,也纹在我额头上?”

“昔日怜清浅、解灵芒和解玉娘三姊妹,人称‘明霞三美’。”耿照哼道:

“你瞧着像她们女儿一辈,继承了容颜,继承姓氏与家格也不奇怪。虽能支使高手,却以拦路设局为接触的手段,代表家中没有更老成持重的人能说得上话,是个少主当权、家道中落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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