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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道:“清清,我打不过他,没办法了。”
背靠着墙缓缓坐到地上,不断有血从她口中溢出来。
姜晚义本能想往前扶人,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就像是一具身体有两个人在操控。
脚下一绊直直跪趴在地上,他就一点点往白榆的方向爬,“小榆……”
殿内的铜铃声更重了,夜影刀丢在一旁,他捂住头在地上打滚,痛吟出声,眉心的黑印忽深忽浅。
白榆眼里全是泪,嘴里全是血,她看着他眸中并无恨意,轻声说道:“小榆先走了。”
不过一瞬,她那双灿若繁星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滑落在侧。
银圈中的苍清双瞳越发红,竟如玉京红月,猩红嗜血,“姜晚义你起过誓,负心会遭天打雷劈。”
“她舍命应誓,别辜负了。”苍清的声音透着一股视死如归决心。
“不是要祭祀吗?一起吧,你们谁都逃不走。”
殿外轰隆隆传来阵阵雷声,越来越响……
撒过火油的宣龙门若是运气不好,碰到一点火星子,立即会成为火海,那么关了殿门的庆寿殿便成了蒸炉。
“你说义儿起过誓?!”姜化鹤眼里露出些惊慌,手中摇铃动作不自觉停下。
铜铃声停了。
姜晚义眉心的黑印越来越浅,直至完全消失。
他一点点爬到白榆身侧,颤着手去摸她颈侧的脉息,反复摸了数次,他才相信她真的死了。
他的家没有了。
殿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震碎了屋顶几块瓦。
姜晚义拔出小剑,起身朝着姜化鹤而去,他猩红的眼里爬满恨意。
“我敬你信你,你为何非要如此作践我?!!”
铜铃声又一次响起,姜化鹤叹口气:“儿女情长,不堪大用!那便也用来祭天吧。”
姜晚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眉心的黑印显现,拿剑的手不可控地朝自己的心口处刺去。
俪娘子不忍,撇过头,“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啊,换个人吧。”
姜化鹤冷声劝道:“就是我养大的,我才最知他心性,我们用邪术控制了他,那小郡主死在他手里,你以为我今日不杀他,来日这小子会放过我们?”
“可……”
“阿俪!成大事者决不可心慈手软,论名正言顺,赵玄要比义儿来得有价值。”
苍清就一直站在银光中冷眼看着,脸上无悲无喜,只有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你将姜晚义带走后,趁他伤重对他下了邪术?”
身体不好的姜化鹤,在三足县能一人将五尺八的姜晚义背回家,就该引起怀疑。
可惜她当时不在场,李玄度当时也身受重伤眼瞎濒死,哪里知道姜化鹤是如何动作的。
“是又如何。”姜化鹤手中的铜铃声越来越响,和外头的雷声相应和。
“若非如此,我怎会如此了解你们的行动和习性,此术平日里瞧不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
苍清道:“怪不得常能听见摇铃声。”
只是无论是道士、走阴还是邢妖司都是吃这碗饭的,对铜铃声早已习以为常,无人会去在意。
在铜铃的控制下,姜晚义艰难地对抗着,剑锋离胸口越来越近。
“义儿,别再做无谓的挣扎,多年养育之恩该还了。”
娉黎小剑锋利无比,不费吹灰之力就丝滑地刺进姜晚义的心脏,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吊着口气一点点往白榆的方向挪。
如此短的距离却像是相隔天涯,他到死也没有爬到她身边,就闭上了眼。
殿外的雷声没有停,反而愈加响亮。
殿中众人终于开始慌起来,想跑出殿去,可两扇殿门却如何都拉不开。
苍清出言提醒:“别费心了,你们出不去的,他不会破阵,若是解开阵法,我也就出来了,第一个就会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