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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青丝是两束合为一束的“合髻”,是她与姜晚义初尝人事的那个清晨,趁他还熟睡之际偷偷剪下来,藏起的情意。
她期待他发现,又羞于被发现。
于是娇纵起来,一撇头,“我何时救过你。”
姜晚义看出来了,但他愿意守着她的这份骄矜,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温柔笑道:“昨夜的生魂引路,缝在衣襟心口处的护心镜,挂在后腰带上的长平钱,不守春山弯折的银箭矢。”
“还有第一回时,藏在枕下的玉柄小剑,你没下手,不是因为东西未寻到,你的情意,我死过一回才看明。”
白榆本想问什么生魂,忽又听他提起枕下的玉柄小剑,想到了不该想的事,白脸染上红晕,却仍是说道:“以身相许,你知道我什么身份吗?就来高攀?”
这话曾在京兆府郭员外家,他掉下水的第二日来寻她时,二人就说过一遍。
那时他说得是:“小娘子多虑,我是想问多少银钱可以买断你昨夜的记忆,替我守住不会水的秘密?”
这回他说得是:“那我为郡主去挣前程。”
白榆的记忆被拉回从前,一时未回话。
她迟迟不答,姜晚义急了,“觉得我挣不来?”
见他如此,她故意逗他,“不是,我已有喜欢的人。”
姜晚义一愣,“谁?不就是我吗?”
“姜主事僭越了,这不是你该问的。”白榆的笑就快憋不住,只好努力板起脸来。
“是谁?小爷去砍了他。”
“费不着,已经死了。”白榆终是没忍住笑出声,抬手摘下他的面具,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一字一句道:“亡夫,姜晚义。”
姜晚义也笑了,“郡主要为他守节?”
“死都死了还想来管我?自是要花天酒地的作乐,姜主事日后要同我一起去吗?本郡主请客。”
白榆玩着手中杯盏,说着怪话,“何况我不日就要与暻王成婚,想来这节是守不成的。”
“那郡主既然不为他守节,不如与我试一试?”姜晚义一双星眸盛满笑意。
“姜爷是听不见后面那句话吗?”
“从前未将他放眼里,如今自然也不会当一回事。”
宫灯烛火烧得明亮,将心上人的脸庞清晰地映进眸中,一眼万年。
白榆眼里心间皆发酸,嘴上却冷哼,“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娶到本郡主。”
他忽而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说道:“我洗过澡了。”
这话,在七个多月前姜晚义说过一次。
两次的意思不一样。
这次的意思是:我洗过澡换过衣,没有将一身血气带进来,我很想你,请你别推开我。
她听懂了,却装作不懂,偏要问:“今日午间又见血了?”
“嗯。”
“给团姐儿积点德吧。”
“好。”
“去瞧过了?”
“瞧过了,像你,可爱极了。”
“放屁!皱巴巴小得猫儿似的,像你!像你全家!”
“是是是,像我。”姜晚义不敢辩驳。
“爹丑,丑一窝。”白榆乘胜追击。
姜晚义不满,“阿榆是嫌我丑?城中那些娘子可不认同你这话。”
白榆立马将他推开,“你还好意思提?!满城春闺的梦里人!”
姜晚义知道她在说小报上的《姜郎歌》,重新将她抱回来,笑道:“整首词里,就‘元日拜祈平,桃枝宿郡庭’最妙,我甘心做郡主的裙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