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第5页)
她说:“你看,这不比草编的小蚂蚱,和纸扎的荷花灯好吗?”
李玄度,应当说是许时归,见她开心也难得心中舒畅,他的阿妹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小小年纪就愁着一张脸,也向来很依赖他。
阿耶刚去的那一年还有阿娘在家里撑着,第二年阿娘也没了后,他就担起照顾阿妹的责任,那两年都护只让他留在城内,没有让他守过城,更没有去过临镇换物资。
有时候他甚至得背着她去都护府述职。
她一直哭,哄也哄不好,他也才二十啊,也刚失去双亲啊。
他手忙脚乱,累得嘴边一圈青胡茬都没时间刮一刮,结果阿妹看见他的脸却不哭了,在他怀里喊阿耶,用温暖的小手替他擦掉了脸上的泪。
等到她六岁的时候,都护去临镇换物资时,救下个十多岁的侍女回来,之后阿妹终于有人照顾,可小小的她又已经依赖上他,整日哭着喊阿兄,只要阿兄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吃饭都吐。
许时归学做草编的小蚂蚱,纸糊的荷花灯,每日抽空回来哄她。
阿妹渐渐不哭了,可毕竟亲自带过两年,长兄如父,他终归是不能放心,总要抽空回家看看,更是亲自教这个小侍女防身的功夫,好叫她保护阿妹。
终于他的阿妹一日日长大成人,过年就能行笄礼,她长成这般鲜活美好的样子,也再不稀罕草编的蚂蚱和纸扎的荷花灯。
他九泉下的父母也一定会为此感到欣慰。
可昨夜她说得那番话,真得将他吓到了,许时归不敢想也不愿想,如果真有这么一日,他的阿妹要怎么办?
也许往日里他将她保护的太好是错误的,他该给她自卫的能力,她不该只有美好,她还应该坚强。
许时归瞧着又在他屋里呼呼大睡的阿妹,睡颜恬静安心。
也许这正是他们这些将士,死守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只要这里还有他们的家人,还有大唐的子民,他们就一日是大唐的将士。
夜深了,他裹被将阿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又拿过她的被子带回房歇下了,明日还要早起教她用袖箭。
烛灯熄灭,夜色无际,总也会等到日光来撕开黑色天幕,将光洒到每一片土地。
晨曦微光便这样透过轩窗,照射到苍清的脸上,她睁开眼,立马翻个身滚着下床,生怕她小师兄不等她就出门去,只拿清水拍了拍脸,披着头发冲出房门。
李玄度站在院中等她,见到她说:“阿妹起了,那就开始上课吧。”
苍清在院中随意找了棵树,折下一根树枝,用手做梳挽起长发盘了个道髻,这是小师兄教她的。
果然李玄度看见她的动作,微微发怔,歪了下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很快又恢复成原先的神色。
他拿来袖箭绑到她的小臂里侧,尺寸正合适,应当是特意改小过,将六枚顶端镶着铁箭头、极细小的竹箭装进匣中,用衣袖一遮就看不出来了。
他教她:“用的时候手臂朝前伸直,手掌回缩进袖中握住袖箭头,大拇指板住锁片,你手指指向之处,便是袖箭所射之地,看见前面那颗树了?朝它射。”
苍清按照他说的,朝着那颗树射去一发袖箭,因为不太熟悉,方向不对,竹箭挨着树身一侧,扎进树后石头堆砌的墙壁里。
李玄度点点头,“不错,回头自己慢慢练。”
他又抬起她的手臂,拉起袖子露出袖箭,指着一处小机扩说道:“这里我做了改动,如果敌人离得近了,你就以手握拳,用力侧甩。”
苍清照着做了一下,手腕刚发力,袖箭前端刺出一片小小的尖刀。
“近战时可趁其不备割开敌人喉咙。”
这小小的袖箭竟还是两用的。
“初学时不可拿手轻易对人,以防误伤,都记住了?”
苍清乖巧地点点头。
李玄度又同她说了些要点后,便出门述职了。
这日苍清在小院中的生活有了些变化,但练了半天袖箭已是百发百中,下午又开始无所事事,今日没有打探到新消息,吃了一碗粟米饭。
晚间李玄度回来的时候,见到她黑夜中竟也箭无虚发,实在诧异,满脸犹疑,袖箭虽好上手,但准头这东西不是上了手就能有的。
这对于苍清目前扮演的身份来说,确实诡异。
但她实在心急,想早日走出这个院子,也不想装了,毕竟练过一年的扔符箓准头,符纸轻飘飘的可比袖箭难掌控多了。
晚间。
苍清又躺在她小师兄的床上,告阿爷告阿奶的在床上打滚。
“明日教我耍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