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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似有积水。”
她从工具中拿出一把小刀,“师兄点香烧纸念咒。”
祝宸宁走去一旁找来个破烂火盆,点香念咒送亡魂,轻声诵出往生出路咒。
即使是无人认领的尸体,剖尸也不太尊重死者,该做得步骤还是要做。
陆宸安自己也轻声念道:“既已身死,无知无觉,皮囊而已,莫怪莫念。”
语毕她手中尖刀不带一丝犹豫,划开死者腹腔的皮肤,还不忘提醒祝宸宁,“师兄转过脸去别看了,有什么情况我说给你听。”
这种事无论怎么说,都不太符合君子教义,师兄自己绝不会做,倒也不会阻止她做,师兄常言:道德品性只能要求自己无法约束别人。
陆宸安很了解他,所以也不想强迫他看着。
“果然有腹水。”
“嗯。”祝宸宁应她。
“脾脏肿大,肝脏硬化,呈细丝交织状,已经是水毒后期。”
“有虫?”
“对,几乎……整个肠壁……啊!”陆宸安惊呼出声,“别回头!”
祝宸宁欲要回头的动作僵在半路。
陆宸安吸了口凉气,“我大概……看到小师妹那日在‘酒醉银丝生’上所见的场景了,确实恶心,还好是死的。”
只是她这处是在腐肉尸身上,即使是死的,也更为恶心和恐怖。
她手上动作未停,找到一具体态还算正常的尸体,重复之前的检查。
“这一具虽死因并非水毒,但身上已经起红疹,生前有明显痢疾之症,脾脏开始肥大,因也是水毒初期。”
“这一具也有水毒的症状。”
“这一具也是。”
挑了几具检查完,陆宸安重新替尸体盖上草席,“师兄点火。”
之前烧符纸的火已经熄了,等祝宸宁拿出火折子吹燃,她脱下面巾和皮质手套,一起引燃后扔到火盆里,又取出个小药袋丢进燃烧的火焰中。
药香顿时在屋子散开,冲淡了屋中阴湿腐气。
“走吧,没什么需要检查的了。”
行至院中,雪已经停了,脚踩在积雪上,一步一个坑。
祝宸宁取出水袋和皂团给她冲洗手,问道:“冬日里为何水毒会如此高发?”
陆宸安搓着手回他,“师兄你忘记城外那条不结冰的湖水了吗?”
经她这一提醒,祝宸宁也想起,“城内家中无井的人家用水大多来自那条湖。”
陆宸安洗完了手,拿着手帕擦水,“酒醉银丝生的食材应当也是来自这条湖。”
祝宸宁:“所以水毒发源地就是这条湖?我们进城那日,姚玉娘在亭子里往湖中洒什么?”
陆宸安摇头,“还有钱家的药房以水毒来治完全没有问题,为什么效果不大?”
至少钱家是肯定知道城中人所患何病,只是为何要称之为邪祟
祝宸宁收掉东西,“走吧,我们得找机会给小师妹他们递消息。”
此时月已从东边探出头,约莫已经过了子时许久,但天还未亮,陆宸安抬头看了眼,说:“城门没开,我们现在出去也进不了城。”
“留在这里守尸人可能随时会回来。”
“那出去吧。”
刚迈步,忽而起了一阵怪风,义庄大门“啪”地关上,这天寒地冻的晚上,在这种地方来这么一出,吓得人背上直起白毛汗,西北风一吹,化作丝丝寒意钻心入骨。
想也不用想这大门必然是打不开了。
“有鬼?”陆宸安拔剑出鞘,警惕地将祝宸宁护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