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第 227 章（第1页）
子大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落在那两个孩子小心翼翼擦拭银币的动作上。阳光斜照进街边的餐馆，灰尘在光柱中浮游，像某种隐秘仪式里飘散的符灰。徒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混沌从不拒绝交易，只拒绝虚伪的供奉。
“炼金之出……真的什么都能做？”子大祭压低声音，指尖将一枚铜币缓缓推到桌沿，“包括伪造身份、改换容貌，甚至……让人消失？”
两个小乞丐对视一眼，年纪稍大的那个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如同夜猫：“只要出得起价。听说去年有个商人得罪了城主府，第二天就‘病逝’了，可有人看见他三个月后在南港登船，脸完全变了个人。”
“那是‘蜕面药剂’。”另一个孩子抢着说，“三瓶起步，一瓶五百银币，还得有炼金师亲自调配。但最贵的不是药剂，是保密契约??违约者会被熔成蜡像，摆在集会所门口示众。”
子大祭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铜币没给。徒并不意外。混沌讲求代价平衡，而东大陆的炼金术早已被金钱腐蚀成另一种黑魔法。比起旧王城那些靠血脉传承、严守戒律的秘法，这里的“力量”廉价又赤裸。
【可笑。】斯莫利特在头顶冷笑，【他们把灵魂切成碎块，拿去换几枚叮当响的铜板。】
【但这正是机会。】子大祭默念，【当所有人都跪拜光明、供奉秩序之时，混沌便藏在他们交易的阴影里。】
熊先生终于忍不住开口：“别问太深。”他粗声提醒，“炼金集会严禁外人打听禁忌配方，违者会被拔舌。”
子大祭点头，却转而问道：“那你们知道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城？特别是……带着黑匣子、穿灰袍的人？”
孩子们摇头。但片刻后，年幼的那个忽然想起什么：“前天夜里，巡逻骑士抓了个疯子，嚷着要见‘沉睡的司钥者’。他被拖过贫民巷时，手里攥着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画着和您戒指上差不多的符号。”
子大祭心头一震。那是混沌信徒间的古老暗记??八爪缠月，象征意识与无序的交融。自旧王城覆灭后，徒以为这世上再无人知晓。
“那人现在在哪？”
“关在北监牢，等丰收出殿审判。”孩子说着，眼神闪躲，“但他们不会审的。每次抓到说胡话的人，第二天就没人了。”
空气骤然凝滞。子大祭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系统性清除潜在的混沌信众。而执行者，极可能就是表面宣称“宽容异族”的丰收出殿。
【蠢货。】斯莫利特嗤笑，【他们以为封住嘴巴就能堵住潮汐？混沌从来不是靠人数取胜的。】
子大祭闭眼片刻，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徒从袖中取出一颗糖块??熊先生之前买的那种廉价水果糖，递给两个孩子。
“拿着。下次若再听到类似消息，来找这只熊先生。他会给你们更多。”
孩子们惊喜接过，连连道谢后蹦跳着跑开。熊先生皱眉：“给他们太多钱，会引来麻烦。”
“我不给钱。”子大祭淡淡道，“我给希望。一个能成为‘真正信徒’的希望。”
熊先生愣住。随即苦笑：“你越来越像……那位了。”
那位？子大祭没有追问。徒知道他说的是谁??三百年前最后一位公开现身的混沌大祭司，以一人之力撕裂神庙穹顶，让整座城市的钟表倒转七日。传说中，他也不是靠布道赢得追随者，而是让每个接触过他的人，开始怀疑自己从前坚信的一切。
正午的日头高悬，炼金集会所的大门就在前方百步之外。石砌拱门上方刻着一句铭文：“万物可变，唯价不欺。”
佩利安站在台阶上等候，蓝桉家主的身影已在会场内消失。他看见子大祭走来，眉头微皱：“你怎么也来了？这不是你能掺和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子大祭反问，“我是自由之身，又带了钱袋。”
“这里面交易的东西，有些看一眼都会折寿。”佩利安语气罕见地严厉，“而且……威廉少爷特意叮嘱我，让你远离这些地方。”
子大祭轻笑：“他倒是关心我。可惜，他的关心建立在误解之上??以为我是需要保护的弱者。”
佩利安张了张嘴，终是叹了口气：“随你吧。但记住，别碰标有红蜡封的卷轴，别喝无标签的液体，更别答应任何‘合作邀请’。”
子大祭踏入集会所，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