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飞升（第1页）
宣化看着身上不断收紧的绳索，认出了此人的来历，眼中满是惊骇。
火摹更是急声辩解：
“道友同为中土尊者，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出手擒我二人？”
李玄缓步走下云端，月白道袍在海风中猎猎作。。。
南荒的冬雪，落得极静。
一片片如羽翼垂天，无声覆盖山川河流，将整座栖心城染成素白。老梅树的枝干披上银装，根下新芽未被掩埋，反而在雪中透出微光，像是大地深处仍有一口气息不肯熄灭。阿照坐在青石上，膝前陶瓮已结薄冰，冰面下水色流转，映出万千梦境重叠??有人梦见自己跪在父母坟前痛哭，有人梦见少年时错过的那一句“对不起”，还有人梦见从未出生的孩子，在虚空中轻唤“爹娘”。
这些梦，皆由心相草释放的“梦境涟漪”牵引而出，于雪夜悄然渗入凡人魂魄。
科学家说，这是集体潜意识的苏醒；修士说，这是轮回之门松动的征兆；而阿照只是静静看着冰面，仿佛听见了千万颗心同时颤动的声音。
忽然，冰层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因外力，而是从内部涨裂。一缕红光自瓮底升起，穿透寒冰，直指夜空。那光不刺目，却让整片雪原泛起暖意，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半空微微停顿，似有所悟。
阿照伸手拂去冰屑，凝视水中倒影。
这一次，映出的不再是星河，而是一张脸??陌生又熟悉，眉眼间有他百世轮回的痕迹，却又多了一种他从未拥有过的神情：**悲悯之外，尚存怒意**。
“你终于来了。”他低声说。
水中之人未答，只缓缓抬手，指向南方。
阿照顺着方向望去，只见雪幕尽头，一道黑影正踏雪而来。
那人脚步极慢，每一步落下，积雪便焦枯一圈，地面浮现出暗红色符文，如血写就的咒语。他披着残破斗篷，兜帽遮面，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权杖，杖头镶嵌着一块漆黑晶石，其内似有无数冤魂挣扎嘶吼。
当他走近栖心城边界，守门人欲阻，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掀飞数丈。
城中警钟未响??因为钟本身已化为铁水，自悬挂处缓缓滴落。
“他是……‘净灭使’。”林小满的声音从灵讯阵列传来，带着罕见的颤抖，“三百年前，仙盟执法堂最高战力，专司‘不可赦者’的清除。他曾亲手斩首七十二位主张改革的宗师，包括……柳无霜的父亲。”
阿照未动，只轻轻将陶瓮推至身侧。
他知道，这一日迟早会来。
当宽恕蔓延，总有阴影逆流而上；当光明普照，亦会有黑暗凝聚成形。
这人不是来毁灭心相树，也不是来挑战微光塾。
他是来质问的??以所有“被时代抛弃的执行者”之名。
黑影止步于回音林外。
林中三百六十五棵树齐齐震颤，叶片沙沙作响，合成一句低语：“你也有名字吗？”
他抬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被雷劫灼伤的脸，双目赤红如炭火燃烧。
“我叫陆沉。”他说，声音如锈铁摩擦，“我不求宽恕，也不需救赎。我只想知道??你们今日所颂扬的‘温柔活着’，可曾算过代价？”
风骤停。
雪悬空。
“当年下令屠戮柳家的，是七大仙盟长老会。我不过是持刀之人。你们如今原谅了制度，纪念了受害者，甚至为死去的虫族幼崽设立祭日……可谁来记住我？”
他举起断杖，黑晶爆裂，万千怨念冲天而起，幻化成一幕幕画面：
他跪在刑场外，抱着一名小女孩的尸体??那是他奉命诛杀的“邪修之女”，实则不过是个会背《千字文》的孩童；
他在密室中焚烧自己的功法玉简，因梦见那些死者在轮回井边等他；
他自愿接受“九幽噬魂咒”，将自身修为封印百年，只为不让手中的杀业污染下一世轮回。
“我早已自我放逐。”他嘶声道，“可你们现在告诉我：一切都可以被原谅，唯独我们这些‘行凶者’，连忏悔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死寂。
忽然，一道身影从证言坛走出。
是柳无霜。她依旧戴着青铜面具，但这一次，她手中没有香，也没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