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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谌再没有分毫犹豫,一把抽出腰刀,狠狠抵上他的喉咙,目色赤红如血,咬紧了牙,厉声怒吼:“她是我妻……谢鸣岐,她是我妻!你竟敢碰她?!”
刀刃锋锐,入肉三分,一瞬便淌出血来。
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折柔心头大骇,疾扑上前,死死攥住陆谌握刀的右手,“陆秉言你疯了么?他是鸣岐啊,你放手!”
陆谌骤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妱妱,你要护着他?”
折柔心头狠狠一震,她从未见过陆谌这副模样,眼中血丝密布,狰狞如凶煞修罗,哪里还有从前半分清雅模样。
她身子不住发颤,却强抑住心头惧意,咬牙去掰他握刀的手指。
陆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谢云舟趁机一个扭身,猛地从刀下挣脱出来,一把将折柔扯到身后,冷冷瞪向陆谌,怒声斥骂:“她早就拿了你的休书,和你一刀两断了!是你偏要做畜生,伤她、迫她、辱她,是你对她不起!”
“陆谌你听清楚了,我与她之间,并非是我碰了她,而是凡她所求,我都会拱手奉上。”
“包括我。”
“她要你?”心脏已经被冰锥一寸寸凿穿,陆谌咬牙撑过那一阵痉挛的剧痛,强扯出个森冷笑意,木然开口:“她不过是要报复我!”
谢云舟骤然僵住,指节攥得咯咯作响,一时却又无从反击。
他有自知之明。
她如今待自己虽有几分情意,却远未到情深不渝的地步,若非陆谌步步紧逼,她或许还要迟疑数月,甚至经年,才会这般全然接纳他。
“不是!”
折柔忽然开口。
听见声响,陆谌僵硬着脖颈,缓缓扭头看过去,仿佛动一下,便要耗尽全身力气。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
“陆秉言,我并非要报复你,只是想彻底斩断这段因果,和心悦之人去过安稳的日子。”
陆谌身形猛然一滞,如同被一道滚雷击中,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僵立当场。
好半晌,他缓缓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嗓音沉哑得像被砂石中磨碾过,“……你再说一遍。”
即使已经竭力压抑,那声音里仍是隐隐泄出一丝颤抖,不知是在怒,还是在惧。
折柔迎上他的目光,眼眸清澈如水,语气平静至极:“陆秉言,我心悦他。”
像是被人当头重重一棒,一阵尖锐的嗡鸣陡然刺穿耳膜,在脑中轰轰作响。
她说什么呢?
他怕不是听错了。
心脏像是被人蛮狠地攥住,五脏六腑拧绞成成一团。陆谌死死咬紧牙关,将那口已经冲到喉头的腥甜压下去,如同硬生生吞下一块烧热的火炭,灼痛自喉头一路烧至肺腑。
可血气翻腾如沸,任他如何强压,仍有一线猩红从唇角溢了出来,在苍白的下颌上格外刺目。
那是他的妱妱,他的妱妱啊!
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妱妱!
疼么?
早已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疼到浑身都僵硬麻木,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腔子里的那颗东西为什么还在跳?早该被扯出来,撕烂了,教她亲手碾碎成齑粉。
陆谌冷眼看着这情形,心里惊痛恨怒到了极处,浑身的血一寸寸冷下去,唇边却不受控地牵起笑意。
半晌,他终于发出了沉闷的笑声,继而越笑越大声,最后笑得额角青筋狰狞暴起,连肩膀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笑着笑着,他猛地仰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有一瞬水光浮动,却又在眨眼间消隐无踪,快得让人疑是错觉。
“我生死相托的兄弟,与我的发妻,你们两情相悦……我搅扰了你们一对野鸳鸯,是不是?”
谢云舟咬紧了牙,浑身紧绷着,心头滋味一时错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