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5060(第1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顿了顿,谢云舟忽而扣住她的手腕,牵引着她抬手贴上自己的心口,正好将那道月牙似的疤痕嵌进她的掌心,良久,低声道:“九娘,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从今往后,它也合该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仍赤着上身,胸膛的线条利落分明,肌理劲瘦而削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折柔恍惚着,只觉一股极为有力的脉动自掌心传来,如涟漪般轻轻荡开在她胸腔深处,渐渐和她的心跳声重叠起来。

那一小片柔韧肌肤分明透着微凉,却如烙铁般灼得她指尖发麻。

好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哽咽出声,“鸣岐……这对你不公平……我,我……”

“九娘,你心里还有陆秉言,好的也罢坏的也罢,没那么容易忘干净。我知道,我可以等。”

“没有什么不公平,”谢云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也不在乎那些,只盼着你肯放下对我身份的芥蒂,同我试试,好么?”

折柔指尖微蜷,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楚。那酸楚里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让她一时不知要如何作答。

见她垂着眼久久不语,他忽地展颜笑开,眉眼轻快,“九娘,像我这般送上门的便宜,不吃白不吃的。”

听见这句少年气的玩笑话,折柔愣怔一瞬,微微侧过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暗暗抿住。

屋外细雪飘飘,就快到年节了。

她和陆谌早已是尘归尘,土归土。

她已经慢慢地不会再做噩梦,不再想起他,能够安下心来过自己的琐碎日子,甚至也能对旁人生出朦胧而微妙的悸动。

为什么不往前走一步呢?

指尖浸润着青年胸膛的温度,心跳声声作响。

——她分明也是欢喜的。

似乎再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陆秉言,尤其不应当成为那个理由。

陆谌在江南生了一场大病。

本就是余毒积伤未愈,又不眠不休地疾驰了七个昼夜,见到的却只是人去屋空,一路上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溃散。

陆谌受不住这等剜心煎熬,勉强撑住最后一分清明,交待了心腹北上查探,随后便一病不起,也不许南衡等人近身,独自蜷缩在折柔的榻上,枕着她睡过的软枕,水米未进,高烧了整整三日三夜。

南衡一直挨到第四日傍晚,再也按捺不住满腔焦急,心一横正要强行破门,却见陆谌自己拉开屋门,慢慢走了出来。

他除了面色憔悴些,眉目间竟再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是周身气度冷寂得越发教人心惊。

南衡喉头一紧,“郎君……”

陆谌神色平静,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去把屋主带来,我有话要问。还有,问问这处院子值多少银钱,按三倍付与她。”

南衡忙领命去了。

陆谌裹着一身玄色大氅,面容苍白冷峻,静静地立在阶前。

听着吴大娘子战战兢兢的叙述,他慢慢拼凑出她这小半年来在燕子坞的生活。

起初没有寻什么生计,随身带着个女使,又养了只狗儿,算是在此处安家落脚。

后来开始做些成药,贩到平江府城里,生意尚算不错,与四邻相处也甚是和睦,不曾受过欺负。再往后,便是收留了谢云舟,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日夜相对。

说到此处,吴大娘子每说一句,便见陆谌的脸色难看一分。

实是分不清这到底是有情还是有仇,吴大娘子心头直打鼓,不敢再随意开口,只好仰起脸,壮着胆子问了一句:“敢问官人……同九娘是……”

“你想问,我是她什么人?”陆谌忽地轻笑一声,嗓音却冷寒如冰。

吴大娘子咽了咽口水,没敢应声。

“我是她男人。”陆谌眸色森寒,字字如刀:“她是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结发妻。”

吴大娘子吓得一个哆嗦,讪讪地缩回了脖子。

陆谌沉默着转回身,望向洮州的方向。朔风裹起细雪扑面而来,如刀割般刮过脸颊。

眼下正值年关,她既然北上,少不得要回洮州祭奠爹娘的坟茔。正月初十是她爹爹的生忌,若无意外,在那之前她断不会启程南返,左不过是暂居在洮州附近的某处。

倘若冯綦堪用,能截住谢云舟自是最好,若是拦不下……那他们一道北上回乡,依着谢云舟的性子,定会担心暴露行踪后牵累泾原军旧部,如此必要绕开泾原的治所渭州,便只能取道岷州,再沿渭水西行。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