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4050(第5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再心急,也只能等郎君醒来再做决断。

陆谌一连昏迷了整整两日,又高热不断,间或睁眼几回,也认不清人,只是谵语连连,又将前来侍药的亲随认作折柔,直到第三日的夜里,才挣扎着从昏昏深渊中勉强醒转。

南衡上前给他端去药碗,试探着说起胡医正的嘱咐。

陆谌似乎已从变故中缓复过来,闻言只是平静地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南衡便知晓了他的意思,当即垂下头,闭口不言。

好半晌,陆谌嘶哑着出声,“她是和谢云舟一道?”

南衡犹豫片刻,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是,又急忙道:“娘子心里极是挂念郎君安危,她原以为船上刺客是小郡王安排的接应,等到发觉不对,娘子立时急催属下回来,嗓音都急得变了调,当真情切,属下绝无虚言!”

陆谌眉眼阴沉着,一霎攥紧了手中瓷碗,骨节用力得隐隐泛白。

挂念么?

陆谌想起那年在洮州,他也如这般受了重伤,昏沉不醒,虚弱得不能起身下地,妱妱便日日守在榻前照料,直到那日他夜半被伤处疼醒,忽觉眉心湿漉漉的一片。

他抬手抹了抹,似是水渍,忍不住问她:“这是何物?”

却不想,见他意识清醒过来,折柔的眼圈一瞬就红了,埋首搂住他的脖颈,哽咽着啜泣,湿湿热热的泪水顺着衣领,直往他脖颈里流。

“屋外有几只夜枭……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夜枭啼叫是在数人眉毛……等教它数清了,便要带人走……我蘸了茶水……给你摸得糊一些,它就数不清了……陆秉言,我不许你走……”

真傻啊。

简直教他不知该如何疼惜是好。

那时的妱妱,是真心恋慕着他,满腔牵念只为他一人。

可如今呢?

怎就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南衡不知陆谌想到了什么,只觉他神色冷静得叫人心惊,明明面色无波,偏却寒意森森,冷冽中又透着几分死寂。

咬了咬牙,也只能继续劝道:“郎君莫急,小郡王想必清楚娘子的行踪,咱们从他那处查起便是。”

听见这话,陆谌忽而牵唇冷笑了一下。

此事有谢云舟从中插手,看似是一条能借此寻人的线索,实则反倒是条绝路。

有谢云舟的人手帮忙打点,只会将她的踪迹彻底打扫干净,更不会再教他察觉半分。

只一想,陆谌便觉心头狠狠一阵拧痛。

他本就是偏狭强势的性子,那是他一个人的妱妱,这么多年爱欲入骨,早已容不得她身边再有旁的男子半分位置。

尤其那人还是谢云舟。

她幼失怙恃,没有真心待她的亲人,最最贪恋的便是这尘世间的一份甜暖,渴念着有人真心相伴。

他一向介怀谢云舟对她心存觊觎,正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她这般的性子,尤为受不住谢云舟的热烈赤忱。

他也比不得谢云舟,能活得那般潇洒,随心所欲。

一想到她身上还披着谢云舟的外袍,这一路将由他悉心护着离开,两人途中不知将有多少言笑,不知将要亲近几许,待到日后,更不知还能遇见多少对她有意的男子,他便有如被油煎火烧,满腔恨怒忧惧不知要从何处倾泄。

恨不能剜去旁人的眼珠,恨不能立时将她捉回来,就锁在身边,教她从此只能看他一人,心中也只能有他一人。

碗盏被生生捏碎,汤药洒了一地,一片片碎瓷如同钝刀,在掌心滚砺划割,直剜得血肉狰狞翻卷,他竟丝毫不觉得疼,反倒只觉得痛快,甚至痛快得他忍不住微微发颤。

眼见又有鲜血自他掌中汩汩淌落,南衡惶然一惊,“郎君!”

陆谌平静地闭了闭眼。

短短几句话,一字一字慢慢从他齿间挤出来,犹如饮冰淬血,“去找她……掘地三尺,翻天覆海,也要给我,找出来。”

第43章对峙

楚州地处淮水东南,虽然仍算在淮安辖下,两地间隔不远,但此处人烟稠密,素来是兵家必争的雄伟富庶之地,商埠繁华,街巷喧闹,往来客商极多,天南地北哪里都有,折柔带着水青行于市井,两个年轻娘子尽管都是北方口音,但混在往来客商的家眷中,一时半刻倒也极难教人察觉异样。

折柔对江南一带很是陌生,并未想好要去往何处定居,只是忽然想起叶以安说起过他家住楚州,她先前拿着叶家的工钱却不告而别,理应过来说上一声。

最要紧的是,她还存了旁的心思计较,她认识的人不多,陆谌早晚会查到叶以安的头上,若是能借他的口,将陆谌远远诓走便是最好。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