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小心有诈(第1页)
项默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去,在纪凌风看来,这是他被怼得哑口无言,服软的表现,可实际上,项默垂下的脸上挂着讥讽的笑,笑他还真是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宋公子的预料。宋临川说过,纪凌风就是个没有真正经过事的毛头小子,凭着一股冲劲,什么事都敢干。在他的字典里,失败两个字仿佛不存在一样。区区几千私兵,身边也没几个像样的智囊,就敢直接死磕,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拼命三郎似的蠢货一枚。他看戏也看差不多了,一会儿趁乱得赶紧脱身才是,可不能陪着这傻子继续演了。纪凌云带着苍穹铁骑,一路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士气相当高涨,己方几乎未费一兵一卒,就冲到了中山王府。他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纪凌风就这么点实力,自己当初是怎么被他逼得差点走投无路,全靠寅成救命的?这不科学啊。“寅成,你先进府里探探,我父王母妃可还安好?呆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的安全。”纪凌云第一时间将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派走,这是面子工程,必须得做。父王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纪凌风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敢真的弑父,至于母妃,呵呵,估计这俩母慈子孝还来不及呢。寅成领命,一闪身便看不见人影了。纪凌云命顾辉带人包围王府,强攻正门。顾辉得令,立刻指挥麾下将士架起云梯,盾牌手在前紧密排列,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箭矢如雨点般从盾墙后方射出,压制着王府墙头稀疏的抵抗。纪凌风太自信了,他以为纪凌云连滚带爬地逃走,不会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反攻回来,因此很多兵力都被他派到四城门处维稳,身边留下的力量不多。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是铁骑的对手,弓箭射得歪歪扭扭,毫无准头,没多久,便被一一消灭。沉重的朱漆大门再次开启,纪凌云一马当先,提着长枪,带着下了马的铁骑,如潮水般涌入王府。口中高声喝道:“纪凌风谋害父王,残害手足,今日本世子定要替天行道,擒杀此獠!”他刻意将声音喊得极大,务求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为自己此番行动正名。众人跟着他一路长驱直入,几乎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纪凌云心底的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就算纪凌风是个不懂军事的,手底下能用的人满打满算也才两千左右,现在被打杀了这么多,剩不下多少,不足为惧,但是项默呢?项默可是个狠人,手下各个都身经百战,十分能打,一个项冲,都能跟寅成五五开。而且他可没忘,项默手里,有霹雳火球,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容韦只要在他们手上,霹雳火球想要多少有多少。会不会整个王府都已经被霹雳火球包围了?会不会纪凌风打的就是他们进来后,再瓮中捉鳖的主意?纪凌云越想心越沉,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王府内一片死寂,平常来来回回穿梭的下人都不知躲到何处去了,除了他们这支队伍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听不到一丝其他动静,这种反常的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都停下!”他猛地抬手,高声喝止了前进的队伍。身后的铁骑训练有素,闻言立刻停住脚步,阵型丝毫不乱,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的兵器紧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顾辉紧走几步,来到纪凌云身边,低声问道:“世子,为何突然停下?我等一路势如破竹,正是乘胜追击之际!”纪凌云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纪凌风就算再蠢,也不至于让我们如此轻易地长驱直入。项默呢?他的人呢?这里安静得像个陷阱!”顾辉闻言也冷静下来,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刚才攻城略地太过顺利,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他眼神一凛:“世子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中计了。”纪凌云沉声道,“项默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他不可能坐视我们如此轻易地攻入王府。这空荡荡的王府,说不定就是他为我们准备的坟墓!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警惕,呈防御阵型,不得贸然深入!派小队在前探查,一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如潮水般涌进王府的队伍立刻收缩,结成一个个紧密的战斗单元,盾牌手在外围组成防御圈,弓箭手搭箭上弦,瞄准着前方幽深的庭院和房屋。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顾辉亲自带了十来个人,没有沿着路走,跃上屋檐,在夜色中腾跃,向着内宅而去,只有那里,灯火通明。师燕栖坐在床前,用身体挡住了还躺着不能动的纪无涯,皱着眉很是不悦:“凌风,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她的目光从小儿子身后被绑的一众人身上划过。王府里所有庶出的孩子都被带来了,最大的一个就是邹太医亲口承认的私生女羡鹅,她还对自己的身世完全不知情,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十分可怜。但现在不是可怜她的时候,师燕栖又不傻,听着外面的动静,再看纪凌风的现在的举动,如何还不明白,小儿子是想干什么。“你想把他们怎么样?他们都是无辜的!”师燕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失望。她看着纪凌风紧握剑柄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顺地接过她递去的点心,如今却可能要沾染亲人的鲜血。纪凌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母妃,我打不过二哥,我要死了。地底下那么冷那么孤独,我得带着他们给我陪葬啊。”“你!”师燕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凌风:“你莫不是还想连母妃一块杀?”“母妃,你让开,莫要逼我。”纪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被冰冷覆盖。师燕栖看着儿子年轻却写满戾气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溪午未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