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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黑账撕裂(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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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压不住这帐里的军心。

那些神罗骑士盯着他背影的眼色里,全透着戒备与防范。那张纸上最后一行写着他出卖南意大利的阴谋。谁也不愿意跟着一个背地里把土地卖给异教徒的主官卖命。今日卖地,明日便是卖人头。这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成了个笑话。

入夜。

风越发大了。雪片子如鹅毛般砸下。视线不出十步。

营地西北角。三十多名法兰西骑士牵着瘦马,没打火把。他们扯下左臂上的黑布十字章,扔进雪窝里。拿脚踩实,生怕被人认出。他们都是家中还有妻小的人,犯不着在这死地给贵族老爷们陪葬。

“走。下山找大明讨口饱饭吃。”领头的骑士长拉紧马缰,头也不回地扎进下山的小道。

“长官,铁面的人发现咱们怎么办?”一名年轻兵卒声音发颤。

“发现了又如何?跟着他饿死在雪山上?大明告示上写得明白,降者免死管饭。你看那边——”骑士长指着不远处的雪窝。“神罗的兵跑得比咱们还快。昨夜我就数过,至少走了两百号人。咱们只管往下跑。跑慢了,连刷锅水都喝不上。”

巡营的暗哨瞧见了,却把头扭向一旁,只当眼瞎。谁的肚皮都在挨饿,谁的手里都捏着一张要命的催命符。大家心知肚明,这营寨守不住了。

主营大帐里。

瓦卢瓦伯爵独自坐在交椅上。没点灯。就这么干坐了一整夜。听着帐外的风声,听着远处战马无力的嘶鸣。

天快亮时,他招来最心腹的亲随。

“去库房扯一块白布。”伯爵声音嘶哑,透着无穷的疲惫。“摸到山下大明赵王的前哨去。见到主事人,把白布举高。只许说四个字:伯爵愿谈。多一个字也不要讲。”

亲随领命而去。

山下漏斗谷前。大明营地。

朱高燧正抱着一碗羊杂汤喝得稀里哗啦。大号军用铁锅里炖着马肉,花椒八角的味道窜出老远,直往人鼻孔里钻。听见刘二回报外头来了个举白布的法兰西人,他把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把嘴上的油。

“谈?老子大斧都磨快了,他来这套?”朱高燧抓起大斧,“去把那传话的宰了祭旗!这帮西洋景,打不过就知道耍花招!”

帐外传来沉稳男声。

徐辉祖掀帘而入,一身玄铁山文甲,腰挎长剑。甲片碰击,自有大将威严。

“国公爷那边发话了。能兵不血刃拿下三万人,省去大明儿郎流血,是上策。”徐辉祖走到木案前,看着朱高燧。“此事交我来办。你这脾气,不适合去谈。”

朱高燧冷哼一声,把斧子丢回兵器架上。“徐大舅子,你若谈崩了,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面。明日正午,本王必定平推漏斗谷!”

徐辉祖不答理他,转身出帐。牵过一匹白马,未带一兵一卒,单骑朝着漏斗谷方向行去。风雪落在他肩头,他端坐马背,稳如泰山。

风雪中。

瓦卢瓦伯爵在两名亲兵陪同下,立在谷口一处背风的石台。他身上的熊皮大氅已经被雪水打湿,贴在背上异常沉重。

马蹄声响。徐辉祖策马而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挂在枯树枝上。走到伯爵身前五步站定。两边没有任何仪仗,只有呼啸的山风。

徐辉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扔在伯爵脚下。

“法兰西南部边防布阵图。”徐辉祖手按剑柄,言语干脆。“你自己画给教廷的底稿。国师让人临摹了一份。原件锁在大明中军大帐的铁皮箱里。你们法兰西二十六个边关隘口,驻兵多少,火炮几门,粮草屯在哪,上头画得明明白白。”

瓦卢瓦伯爵低头看去,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这图若是传回法兰西王室,他全族男丁都要上断头台,女眷尽数充作军妓。这是他最大的死穴,竟被大明人捏得死死的。

“大明开条件。”徐辉祖直视伯爵双眼。“率部投降。保尔等性命。你家乡那几亩封地,大明也不稀罕。回头跟着大明商船,戴罪立功,去海上杀红毛海盗。你若是点头,这张临摹的底稿便是你们法兰西人重获新生的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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