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以恒星生命为刀（第3页）

不止一个。四面八方，全是他们的复制体??凯的不同年龄版本，阿雅的童年、青年、老年形态，甚至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组合：凯抱着婴儿时期的阿雅，阿雅搀扶年迈的凯，两人并肩站在火星红土之上……

“这是……备选人生。”凯恍然，“他们在模拟所有可能的共感路径。”

突然，主控心脏加速跳动，一道机械音在整个空间响起：

>“检测到原始模板回归。

>共感文明评估程序重启。

>最终测试启动：你们是否愿为陌生人献出生命？”

话音未落，所有舱室同时开启，复制体们缓缓睁眼，齐刷刷望向他们。

凯立刻挡在阿雅身前。

“别怕。”女孩却从他身后走出，举起戴着“初泪之证”的手，“我知道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我们的影子。”

她向前走去，面对最年轻的“自己”??一个满脸伤疤、眼神充满仇恨的女孩。

“你经历过什么？”阿雅轻声问。

那复制体嘴唇微动：“我出生在战区，父母死于轰炸，我发誓永不信任任何人……可就在昨天，我梦见了一个陌生人抱着我，对我说‘你值得被爱’。”

阿雅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复制体迟疑片刻，终于扑进她怀里，失声痛哭。

这一幕如同信号，其他复制体纷纷走向各自的原型，或跪地痛哭，或紧紧相拥。凯看着眼前景象，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考验，是疗愈。这些克隆体承载着人类未曾释放的创伤，唯有与真实自我完成共感，才能解脱。

他走向那个年老的“自己”，白发苍苍，独坐轮椅，眼中尽是遗憾。

“你后悔吗？”凯问。

“后悔没能早点放手。”老凯说，“我一直以为守护世界需要力量，后来才懂，真正的勇气是承认自己也需要被救赎。”

凯抱住他，泪水滑落。

当最后一个复制体消散为光点，主控心脏发出柔和蓝光，机械音再次响起：

>“测试通过。

>你们证明了：即使面对无数个‘可能的自己’，人类仍会选择理解而非毁灭。

>原初容器正式移交控制权。”

地面裂开，升起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

**“从此以后，你们才是镜子。”**

返回非洲途中，阿雅一直沉默。直到飞机飞越地中海，她才开口：“凯，你说我们会消失吗？像之前的守望者一样？”

“也许会。”凯望着窗外云海，“但只要还有人愿意为陌生人流泪，我们就从未真正离开。”

一个月后，第一所“共感学院”在撒哈拉遗址旁建成。没有围墙，没有考试，唯一的课程是“每日十分钟凝视”。阿雅成为最年轻的教学助手，而凯则担任顾问，每月只来一次，每次都带着新一批学生进入地下密室，让他们直面自己的“影子”。

某日黄昏，苏晓前来探访。她已卸下所有职务，如今是一名流浪教师，走遍世界各地教授共感基础。

“你知道吗？”她在篝火旁对凯说，“昨天有个孩子问我：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学会了共感，世界会不会太温柔，反而失去前进的动力？”

凯笑了笑：“那我就告诉他??温柔不是软弱，而是看清黑暗后依然选择点燃灯火。真正的进步，从来不由仇恨推动，而是由一个个微小的‘我懂你’堆砌而成。”

苏晓点头，抬头望向星空。

那一夜，第十颗星辰未曾显现。

但在地球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黑暗中握住另一个人的手，轻声说：

“我看见你了。”

风依旧吹拂草原，紫罗兰再度盛开。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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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以恒星生命为刀（第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