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以安昭宁 把她盯得太紧了(第2页)
盛含珠盯着他眼睛,忽然发现他眼底没有笑意,也没有惯常的疏离冷淡,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荡。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她问得很轻,“就因为我救了你爸?”
岑宗沉默了几秒。
“不是。”他终于开口,“是你在火场外,把我爸交给我之后,转身就往回跑。”
盛含珠一怔。
“我说‘别去!’你根本没听。”他声音低下去,“你撞开我冲进去的时候,我听见你说——‘他还没抱过我孩子呢。’”
盛含珠呼吸一滞。
她……说过这句话吗?
她完全不记得。
可岑宗的眼神告诉她:他记得每一个字,每一寸火光映在他眼底的颤抖。
“那时候你刚查出怀孕三个月。”他望着她,“医生说你胎像不稳,情绪不能激动。可你一听我爸被困,连外套都没穿就往外冲。”
盛含珠喉咙发紧。
她想起那天的冷。深秋凌晨,寒气刺骨。她穿着单薄睡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一路跑过长廊,裙摆被风掀起来,像一面小小的、仓皇的旗。
“我那时就想……”岑宗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要是你真出事了,我下半辈子,大概就只能活成一个影子了。”
盛含珠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不是感动,是某种迟来十年的、剧烈的心悸。像一根埋得太久的弦,突然被拨响,震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她想笑一下,嘴角刚牵动,眼泪就滚了下来。
岑宗怔住。
他抬起手,拇指小心抹去那滴泪,指腹温热。
“哭什么?”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盛含珠吸了吸鼻子,声音哽着,“我是不是特别傻?”
“嗯。”他点头,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特别傻,特别倔,特别……让我放不开。”
盛含珠破涕为笑,又咳了起来。
岑宗立刻收回手,想扶她坐起,她却反手攥住他手腕。
“等等。”她喘匀一口气,抬眼看他,“你刚才说……你早就不想放我走了?”
“对。”
“那这十年,你为什么装得那么像?”她盯着他,“装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岑宗眸色沉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慢慢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
盛含珠下意识屏息。
他侧过身,将左肩转过来——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旧疤,蜿蜒如蜈蚣,横亘在结实的肌肉上。
“这是你流产那天,我摔下楼梯留下的。”他声音很平静,“医生说再偏一厘米,脊椎就断了。”
盛含珠手指骤然收紧。
她记得那天。她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化验单,纸边被汗浸得发软。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数了三百二十七道裂纹。然后听见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和护士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