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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以安昭宁 妻子是他的命女儿也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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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当解药,当跳板,当一场盛大而体面的退场仪式。”岑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她耳膜,“可盛含珠,我不是药,也不是梯子。我是个活人。会疼,会犹豫,会在凌晨三点盯着你输液瓶里最后一滴药水发呆,会因为你发烧时无意识哼的童谣——《小星星变奏曲》第二乐章,是你小学音乐课考级曲目——而突然红了眼睛。”

盛含珠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岑宗直起身,重新握住方向盘,指腹用力按在皮革纹路上,“可你忘了,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索求,是连索求的资格都不给自己留。”

他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盛含珠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忽然问:“那林兮呢?”

“她想要名分。”岑宗语气平淡,“我给不了。不是不能,是……不敢。”

“不敢?”

“嗯。”他目光直视前方,声音却沉得像浸了水,“我不敢赌。赌她会不会在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枕边人是我,却想起她父亲被带走那天,我父亲亲手递上去的那份审计报告。”

盛含珠猛地侧过脸。

岑宗终于侧眸看她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你以为那场婚约,真是两家父母强推的?盛家和岑家的合作项目,三年前就签了对赌协议。若我娶林兮,岑氏需无偿承接林氏烂尾地产项目,并承担全部债务风险。而盛家……”他喉结微动,“盛家那笔海外并购贷款,抵押的是你母亲名下三处祖宅。若婚约作废,盛家资金链断裂,你母亲会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盛含珠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你答应联姻,是替盛家兜底?”她声音发紧。

“不是兜底。”岑宗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是止损。林兮父亲的事,让林家信用崩盘。若我那时选择她,岑盛两家都会被拖进泥潭。而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盛含珠,你是最稳妥的选项。家教好,没黑料,学历漂亮,连过敏史都写在体检报告第一页。你是盛家递来的,一张干干净净的空白支票。”

盛含珠慢慢攥紧了裙角,指节泛白。

“可你还是来了。”她听见自己声音飘忽,“明明知道是交易,还是……”

“因为我妈临终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岑宗打断她,声音忽然沙哑,“她拉着你的手,说‘含珠,替我看看他’。她没说看什么,可我知道。”

盛含珠怔住。

“我妈走之前三个月,已经不认识我了。”岑宗盯着前方,眼眶发红却不肯眨,“可她记得你。记得你每次来,都会带一小包桂花糖,剥开糖纸放在她手心。记得你教她用平板看京剧,记得你陪她在阳台种薄荷,记得你总把轮椅调到向阳的角度……”

他忽然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很快,快得像错觉:“盛含珠,你早就是这张支票上,唯一不能兑现的利息。”

车子驶入别墅区大门时,盛含珠忽然开口:“今天不去民政局了。”

岑宗没应声,却把车速降了下来。

“但我有个要求。”她转过脸,眼睛清亮如洗,“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叫我‘盛小姐’,也不能叫我‘含珠’——那是你叫林兮的方式。我要你叫我‘阿珠’。”

岑宗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阿珠。”她重复一遍,像在教一个迷路的孩子,“不是‘盛含珠’,不是‘岑太太’,就是‘阿珠’。”

岑宗喉结上下滑动,最终,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阿珠。”

那两个字落在空气里,轻得像羽毛,却震得盛含珠耳膜嗡嗡作响。

车子停稳。岑宗先下车,绕到副驾打开门。盛含珠扶着他手臂下车时,脚踝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岑宗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单薄的脊背,隔着一层丝绸裙料,能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烧刚退,别逞强。”他声音低沉。

盛含珠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呼吸拂过他颈侧皮肤。几秒后,她仰起脸,额角还沁着细汗,笑容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岑宗,你抱我的时候,心跳好快。”

岑宗身体瞬间僵住。

她却已退开一步,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像在确认某种秘密:“原来你也会慌啊。”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岑宗望着她,忽然想起昨夜医院里,她高烧中无意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那么小的一只手,却固执得像要把他从悬崖边拽回来。

他喉咙发紧,最终只低声问:“还想去离婚吗?”

盛含珠摇摇头,抬手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却没有递给他,而是轻轻放进自己手包夹层:“等我哪天,想把它戴回去的时候,再去找你。”

她转身朝别墅台阶走去,裙摆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走到第三级台阶时,她忽然停下,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对了,今晚回来吃饭吗?我煮面。”

岑宗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在玄关。阳光慷慨地洒满整条石板路,他低头,看见自己西装裤脚上沾着一点新鲜的、淡青色的薄荷叶碎屑——那是今早她住院前,他匆忙把她从阳台搬进车里时,袖口蹭上的。

原来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处,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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