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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夫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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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入了房内,楚月安将手心攥着的东西藏进袖内,施施然上了主座,周通霖一声不发站到他身后。

若是没有吕义恒,楚月安八成是要赶他走的,然而,这人才给他打了掩护,这会自然便由着了。

——还好他做了准备。

本来,他作为“白止”的身份就是用自己本来的脸加以修饰而成,这修饰,多是用女子梳妆所用的脂粉,不持久,于是为了这次南下赈灾,季玉心专门给他做了一张贴合他面部的“面具”。

然而,即便如此,这“面具”也必然撑不过整个行程,换言之,就算顾少室那晚没让他取下,楚月安也早晚会自己取下来,只是他没想到顾少室连这层都替他想到了。

他有些措手不及,实际上,他随身带着的修饰水粉跟着那本《十道志》一起被他忘在脑后,好在昨晚见到那被安排到他房里“伺候”他的女子,于是乎,楚月安给她塞了半两银子,让她悄悄给自己带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他方才如何借着周通霖和幕篱的掩饰,在自己脸上胡乱点涂的准备。

昨夜发生的事大抵已经遂了顾少室心意,楚月安这会倒是感谢起这层垂纱来了,不得不说,某些人带着探究看过来的眼神,的确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咳。”楚月安咳嗽一声,假模假样地环视一圈,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陆景贺怎么还没回来?

昨日他便问过,得到的答案是陆景贺带着河清军去了孟津郡的南渡口清理淤塞河道,就在他们抵达的前一天走的,南渡口距离孟津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快马加鞭也就是一个时辰的路程。

顾少室两手一摊不管事,不代表楚月安对这个心腹大患能视之不见,不说春猎会一箭之仇,便是能在孟津抓到点他的错处,楚月安也算扬眉吐气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陆景贺出现在他眼前。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看向吴廷禄:

“吴郡守。”

室内的私语声霎时静了去。

“……属下在,大人有何吩咐?”吴廷禄从入了屋便一直低着头,在门边杵着,存在感极低,此时被他叫住,脸色不算好看。

楚月安本想再问一问,忽见他身后探出个人影,定睛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妇女。

她穿着世家主母的衣服制式,款式却十分老,是楚月安这种对京中风潮不甚了解的人都能感受出来的过时。

可若算年纪,她应当也如吴郡守一般是不惑的岁数,满头鬓发却黑中见白,斑斑驳驳,眉眼间是久经年岁积蓄的哀愁和劳累。她手里提着壶茶水,指节上还有经冬未修的白花花的死皮,低垂着头,望室内,或者说,往他的方向走来。

楚月安几乎是立刻就认出这人是郡守府的主母。

有很多证据,但最明显的不过一个,就是她在经过吴廷禄身边时,吴廷禄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睁大了眼,伸手拉她,却被她轻轻摇摇头,将袖子扯了回来。

“大人,请用茶。”

愣神不过那么一会功夫,那女子——姑且叫他吴夫人,便手脚麻利地越过了一众神色各异的官员,径直到了楚月安面前,为他桌上茶盏添满了清茶。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那盏中是有水的,吴夫人只是眸光很木地扫过一眼,便将它拿起,尽数泼到了自己的衣摆上。

楚月安忍不住皱眉。

幕篱的不好之处这时又体现出来了:那就是没人看得见他脸上表情,若是他不出声,亦不显露身上气势,无人知晓他此刻心境。

吴廷禄也终于从惊讶中反应过来,也顾不得礼数,拨开几个挡在身前的官员,张口:

“……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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