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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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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厌了我了?”

荆野闻言醉意里挣扎出一点清醒,一字一句:“哪里厌得了……”他低头,“我再琢磨琢磨怎么回事。”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王玉英已经听不见荆野说什么,只能通过他的口型推断,她想,不行就不行,也不差这一日,正好她也想歇。

“我可能真的醉了。”荆野带着沮丧告知。

王玉英揽上荆野后背:“算啦,我也困了,睡吧。”

荆野瞧着她,点了下脑袋,再瞧,再点,王玉英被他晃得迷迷糊糊,上下眼皮打架,一闭眼就睡熟。荆野抬起她的脑袋放到自己胳膊上,倒躺,不多时亦入梦乡。

雨幕如织,又像谁把天捅了个大口子,往下倾灌,树摇枝晃,转瞬叶落满院。速速涨水,那一片片半绿半黄的落叶宛若海中扁舟,与滔滔浪头搏斗。

袇房内的墙根逐渐返潮。

床上,荆野先醒来,睁开眼外头雨仍在下,但比昨晚小上许多,天已大亮,他好久没睡过这么熟的觉,连鸡鸣都不曾听见。

荆野身不动,仅脖子扭向外侧,门口好像立着个人。

他没醒明白,又把眼重闭起,继续掺瞌睡,犹似梦中。

等等,不对,不是梦!门口真的有人!

荆野强撑着重睁眼皮,瞧清来人,惊得魂都离身。

他猛然坐起,脱口而出:“陛下!”

“吵什么啊——”王玉英喃喃,欲翻身朝里,背对荆野再睡,荆野用肘连拐她两下,王玉英扭头睁眼,瞥见徐恒。她的心骤然提起,但仅仅一霎,就归于平静。

她瞧见徐恒紧紧盯着荆野,冷若冰霜,仿佛要用目光把荆野抽筋扒皮,凌迟分尸。

徐恒缓慢移目,和王玉英的双目对上,锁定。他脸上的表情居然全消失了,几近空白。

王玉英收回视线,起身要下床,她能感觉徐恒的目光始终胶在自己脸上,却没有再瞧他。

王玉英途经荆野身边时,荆野急忙侧身让道,王玉英撩起眼皮眺荆野一眼,能瞧见他眼底的慌张。她收回目光,哪个男人也没再看,趿鞋、起身,从地上拾起道袍,不紧不慢穿袖子。

荆野望着她的侧颜,渐渐镇定下来。

而徐恒藏在袖下的手越抖越厉害:她居然、居然没有半分慌张!

他想起自己满怀思念、欣喜和期盼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两具白花花的躯体,他的女人枕在别的男人的臂弯里!

她竟同旁的男人这样做!

他一直以为这是独属于他的闺房隐秘!

他定在门口不知瞧了多久,看床上的人,看地上凌乱交错的衣衫,当他扫见她耳上一对石榴耳坠时,嘴角扯到最大的弧度——那是对自己浓浓的讽刺。

英娘和别的男人睡得真安详啊,那般亲密、松懈,连他这个“外人”在门口站了多久都不知道。

他等二人醒来,等王玉英瞧见他的表情,等来的却是她的有条不紊、从容不迫!

他恍觉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两耳轰鸣,唇角流血。他觉得王玉英之前的掌掴远不及这个,这才是真耳光。

徐恒突然一慌,东张西望,目光像一只无脚鸟在空中乱飞。

没有、没有,他在心底呢喃,这里没有,那也没有。

床上、地上、妆台和她的身上,空空如也,他找不到她那半块白玉佩,她把玉佩丢了!

徐恒脑子里轰然炸响,想那若干年前,他和她双膝跪下,一个说:“今生我若负英娘,三妻四妾,停妻再娶,必死于非命!”

她亦道:“妾若再同他人做夫妻,亦不得善终。”

就将一对白玉佩拆分,各执一半以为盟誓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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