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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其实她睡觉一向不太安分。
起初时确实会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看起来优雅端庄,然而一旦睡着后,就会原形毕露,并且十分霸道,有多大的床就能占多大的床。
行无咎无声地按了按太阳穴,忽然感觉自己是自讨苦吃。
血液一股一股地上涌,额角青筋直跳,莫名的头痛像针刺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他试图闭上眼睛,然而失去视觉后,听觉和嗅觉就变得分外灵敏,她的气息无孔不入,于是他无奈地重新睁开双眼,紧盯着头顶那一小片飘飘荡荡的帷幔。
他现在的心情格外复杂。
很高兴,也不太高兴。
高兴的是他们能共处一榻,不高兴的是,她大概并未真正地将他当作是一个成年男性来看待过,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地发出这样的邀约。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是在自虐,但还是忍不住要发散思维,如果换个人呢,她也会这样吗?也会这样无所顾忌,仿佛在她眼中并无男女之分,全是毫无意义的骨头和血肉。
他咬住牙,莫名的杀意在心中鼓噪,抬起手,怒意却无处宣泄。
一股融融的暖意从旁边袭来。
她在侵占他的空间,肆无忌惮的,像个顽劣的孩子,她随心所欲,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行无咎忽地坐起身,垂眸凝视着她,抬起的手却久久未落。
第二天一早,姚婵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盖着的不仅仅有被子,还有昨夜扯下的幔帐,睡意瞬间消散,她猛地坐起来。
“宴……行无咎!”
下一秒,她忽然噤声,因为行无咎屈膝坐在床脚。
他似乎早就醒了,也可能是一夜没睡。他一腿屈起,一腿横放,单手搭在膝上,神情略有无奈。他这样的身高,坐在床脚处,甚至显得有些逼仄。
见她醒来,行无咎长叹了一口气:“阿姐啊……”
姚婵有些尴尬地挠了下脸,她睡相不太好,自己其实也知道一点。
行无咎却话锋一转,微笑道:“叫我宴师,这是我的乳名。”
姚婵莫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名字可算出现了,以后再脱口而出时便不算是叫错了。
行无咎长腿一迈,从床边下地,十分贴心地道:“阿姐先行梳妆,我在外面等你。”
姚婵抱着被子,看着高大的青年信步走出了门,直到关门声响起,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别说,虽然睡前有些烦恼,但这一觉睡得还挺香的。
然而与她不同的是,如今等在殿前的行无咎的几名心腹,除了于潇和军师仇仲溪外,其余几人都没怎么睡好。
大殿之中,几个人分散而立。
程巢身高两米,身材魁梧,说话如同打雷:“军师,主上突然把我们都召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仇仲溪还未答话,池扶芙先翻了个白眼,抢白道:“所有人都知道主上的心爱之人苏醒了,就你还稀里糊涂。”
比起程巢来,她身材堪称娇小,只是与可爱的外表不符,脾气十足的暴躁,在这几人中也是首屈一指,连号称疯狗的原双祀都得甘拜下风,也只有她敢截仇仲溪的话,毕竟这个看似普通且温和无害的男人,可以说是行无咎下第一人了。
程巢低喝一声:“我还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主上为什么要让我们都回来,也许是要继续南下?”
池扶芙眼睛一亮:“南下好啊!最近闲着,我手都痒了!”
原双祀冷冷道:“主上自有打算,奉命即可,你们吵什么?”
“说起来……”程巢吸了口冷气,压低声音,“死人还能复生?”
池扶芙冷哼一声:“毕竟是主上,也不稀奇罢!”
这种对主上盲目的崇拜让程巢含笑不语,试图去摸她的头,被暴怒的池扶芙一掌拍开。
一片混乱中,风居荷笑眯眯地搭上于潇的肩:“潇潇,你说说,你们不是旧识吗?”
后者肩一沉,打算避开他的手,然而另一个人的手更快一些,白邵捏住风居荷的手腕,将他从于潇身上扯了下来。
风居荷挑眉看他,然而英俊冷酷的男人只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刚才动手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邵镇压动乱刚刚归来,身上犹带着一丝萦绕不去的血腥味,侧脸的线条冷峻异常。
“这什么意思?”风居荷笑道,“我在和潇潇说话。”
于潇眼角一抽:“你再这样叫我,小心你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