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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无咎目光空洞:“没有了……宴师……是我的乳名。每次有人这么叫我的时候,然后……”

姚婵轻声问:“然后什么?”

原来,他现在还不叫行无咎吗?

行无咎闭了闭眼,吃力地开口,声音飘忽犹如梦呓:“然后就会……被放血或者毒打。有时我会做噩梦,梦里……会听到这个名字……一直以来,这个名字……令我恐惧……”

姚婵擦掉他额前的汗水,柔声道:“那你记住我的声音,我会叫你的名字,宴师。一直到你的梦里,全是我的声音为止。”

“当有人这样喊你的时候,你就会知道,那是我在叫你。”

她轻手轻脚地重新将他抱回怀中,像是怕惊扰到他的梦,声音柔和如轻羽飘落。

“好了,现在睡吧,宴师。”

“我会陪着你的。”

渐渐的,他恢复了平静,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

姚婵微微一笑,手指拂过他的额头。

“今晚,就做个好梦罢。”

“宴师。”

*

清晨的鸟叫声断断续续地从山洞外传来,行无咎睁开眼睛,看到一片凝着水珠的石壁,他躺在柔软的干草上,身上胡乱盖着几件衣服,一滴水珠忽而坠落,掉在他的脸上,发出一声轻响。

很安静,除了鸟叫声和水珠偶尔滴落的声音外,山洞里狭隘而寂寥。

有那么一瞬间,行无咎以为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个牢笼,但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确实离开了那个噩梦。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确实睡了一个好觉。

很深,很沉,有谁一直在抱着他,呼唤他的名字,温暖而柔软,那从未有过的感觉,一时令他贪婪地想要拥有更多。

然后他迟滞地转动眼睛,发现除了自己外,已空无一人了。

她走了吗?也许。还是有事出去了?也有这个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胡思乱想着,漆黑双眸中倒映出摇摇欲坠的水滴,与此同时,细碎的脚步声隐隐传来。他置若罔闻,只凝视着那颗水滴,等待着,直到它越来越近,忽然“啪”的一下,落进他的眼睛里。

行无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高大的魔族男人。

行无咎沉默地与他对视,直到男人蹲下来,对他狞笑道:“小兔崽子,挺能跑啊。”

然而面临可能重陷囹圄的危机,这瘦弱苍白的男孩眼中却无一丝恐惧,那双平静的黑眸忠实地映照出他所见的一切,仅此而已。

这份森冷的平静令男人有些恼怒,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当察觉那纤弱的四肢软塌塌的下垂,如同断掉的苇草时,他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要被抓回去。”

说罢,他将行无咎夹在腋下,走出这个山洞。

露水沾湿了青草,这里已接近华胥城的边界,景致也逐渐变得如梦似幻。

随处可见两人合抱的参天云杉和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花朵,远处山尖堆雪,清冽的雪水从山上流下,劈开整座山林贯穿而过,发出竞相争流的水声。踩在柔软草地上,脚步声轻不可闻,即便有,也被这湍急水声掩盖。

姚婵握着一把匕首,悄悄蹲伏在树后,听着男人踩在杂草上响起细微的沙沙声,她将呼吸放到最缓,近乎微不可查。

她不敢去看,感觉敏锐的人被凝视时,会有刺痛的错觉。于是她静静地听着那声音,判断彼此的距离,为了确保自己不被发现,她甚至脱了鞋,只着袜子踩在地上。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万无一失。

从马车上跳下来时,为了减重,无法带太多东西,她只带了一些金银和一把匕首,如今恰好派上用场。

那时,察觉到有人来,她当机立断地选择了逃匿,暂时隐藏起来。

她现在太弱小了,一对一光明正大的对敌,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需要躲藏起来去偷袭,才能战胜一个敌人。

姚婵凝视着手中的匕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事,到底是多少年,记不清了,那时她还尚幼,拖着比自己还高得多的长枪,眼中是纵横睥睨的傲慢。

“吾枪指之处,无人可挡。”

有人问她:“那如果挡下了呢?”

当时的她是怎么回答的?

姚婵闭了闭眼睛,缓缓吐气,躁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那就再来一次呗!”女孩眨眨眼,无所谓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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