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00110(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杜悯从河堤旁走过来,说:“二嫂,让孟叔来这里开纸马店,我打算把废弃的粮仓赁出去,让他先来选一间。”

仓督“啊”一声,“这……这有人租吗?”

杜悯看向孟青,只要她把义塾办起来,肯定会引来其他生意。

“租金便宜点,肯定有人来,没人来也没事,跟以前一样空着,但一旦有人来租,官衙就有收入。”杜悯已经打定主意了。

“行,大不了一年休息两三个月。”孟青是乐意的,虽然义塾和纸马店在一起会抢生意,但客源多,完全不愁抢。

回到县衙之后,杜悯立马安排市令放出招租的风声。

而杜黎则是和孟春带上工具去清扫铺面,孟父孟母带上官署的仆人去采买各种货物。

*

十月初八,孟青带着龙兴寺的僧人去兴教坊净宅,僧人做法事的时候,她拎着东西拜访左邻右舍,并透露杜县令会于后日来赴乔迁暖居宴。

杜悯在把望舟送去蒙学之后,他和孙县丞分别前往龙兴寺和宝峰寺,二人离开县衙时统一了说辞,去龙兴寺的人称宝峰寺的主持答应在寒衣节这天安排二十个僧人下山为枉死黄河里的亡灵做法事,去宝峰寺的人称龙兴寺的主持意图在寒衣节这天为枉死黄河里的亡灵做法事,两边相互蒙骗,二人各自从佛寺诓到二十个无偿做法事的僧人。

得到承诺之后,杜悯立马吩咐人放出风声:龙兴寺和宝峰寺于寒衣节这天在黄河北岸为枉死的亡灵做法事,寒衣、纸钱和纸船由青鸟纸扎义塾和孟家纸马店捐赠。

*

十月初十,孟家三口人从官署里搬了出去,杜悯带着孙县丞和顾无冬一家前去吃乔迁宴,几人刚落座,左邻右舍先后脚携礼上门了。

“三弟,这位就是卢宰相之侄,我跟你提过的,他在县学执教。”孟青介绍。

“杜大人,闻名不如见面,青年才俊啊!你竟如此年轻。”卢夫子笑盈盈道。

“你听说过我?”杜悯请人落座,问:“听何人提起过?对方又是如何评价我的?”

卢夫子一噎。

“才识兼茂明体用科甲科者,天子门生,还只有二十三岁,如你这般才华出众的人屈指可数,怎么会没有风声传来。”卢夫子含糊地一言带过,“你在长安风头甚盛,明器进士的名号如雷贯耳,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了。”

杜悯笑笑,“我作风一向如此,这不,刚上任不足半个月又闹出了大动静,不知诸位可曾耳闻?”

左邻右舍纷纷点头,都道他牵头为枉死在黄河里的亡灵做法事是善举。

“本官来河清县的头一天就遇到一队送葬队伍,是李乡绅还是王乡绅来着,据说生前也在县学执教。一个夫子的送葬队伍都绵延二里地,陪葬品样目繁多,我身为七品县令,死后的陪葬品都不敢准备这么多,羡慕啊。”杜悯感叹,“由己及彼,我看了都艳羡,泡在黄河里的亡灵想来也羡慕不已,出于这个念头,我才生出为他们做法事的心思,可不是什么善心善举。”

第102章寒衣节燔祭

孙县丞呛到,他喝口水顺顺,心说有靠山的人说话就是硬气,他也羡慕啊!

卢夫子低头笑笑,他不接前面的话,思索着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行的是善事,做的就是善举。寒衣节那天,我带上县学的学子也去黄河边烧寒衣,祭奠亡灵,跟大人一起行善。”

杜悯垂下眼,他沉默几瞬,说:“卢夫子是有大德的人。”

“不敢当,大人才是有大德的人。”卢夫子摆手,他恭维道:“您一上任,黄河中的亡魂就能得以安宁,您是真正济世爱民的父母官。”

其他人纷纷出声附和。

杜悯笑笑,说:“我现在得一个济世爱民的美名,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成了人人喊打的狗官。”

卢夫子一滞,他瞥杜悯一眼,心知接下来不会是他爱听的话,可身份有别,他又不能晾着杜县令。

“大人何出此言?”他艰涩地开口。

杜悯看向孙县丞,孙县丞泰然接话:“两年前沈县令为一桩丧事累死在任上,在他出事后,圣人下旨斥责厚葬,可河清县的百姓只老实了一年,之后厚葬之风又冒头,隐隐有愈演愈烈的势头。杜大人为除顽疾,不得不下猛药,我们商量着要大肆宣讲《大唐疏议》中对丧葬事宜的规定,一切按照律法行事,违者必罚。”

“本官初次为官,行事不知是否过于冒进。卢夫子在河清县生活已久,了解本地人的脾性,又是教书育才之辈,还是范阳卢氏之后,富有才略,不知你怎么看?能给本官指一条明路吗?”杜悯谦卑地询问。

卢夫子神色有变,他竟落入姓杜的陷阱,今日是一场鸿门宴啊。他今日但凡点一下头,或是态度模棱两可,他相信等他走出这道门,就会传出范阳卢氏支持杜县令严禁厚葬的风声。

其他人也变了脸色,就眼前来说,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丧事要办,但丧葬之事谁家都会遇上,不仅是自己,族人亲戚都会受影响。

“此举会影响大人的名声,也会动乱民心,是过于冒进,还望大人慎重。”卢夫子表明态度,他不支持杜悯的变革,丧葬之事是死者为大,葬礼只要不是过于违制,一直是民不举官不究。

杜悯明白了他的态度,他疑惑道:“本官以为你清楚圣人钦点我来河清县上任的目的。”

“能在封禅礼上用于燔祭的纸扎明器,在北邙山下必定大受欢迎,大人或许可以在这方面多下功夫,慢慢让百姓接受纸扎明器,渐渐削弱陶制明器的地位。而不是强行以逼迫的方式,强制打压陶制明器抬举纸扎明器。”卢夫子直接明说,他站起身,说:“卢某见令嫂头一面就说了,我对大人闻名已久,想要结识杜大人,也是对纸扎明器感到好奇,除此之外,再无他意。”

“大人之举不过是照章办事,一切按律法行事,何来逼迫一说,又何谈打压陶制明器?卢夫子怕是误会了。”孙县丞开口,“再则,意图违制之人才恐惧大人的纠正之举,此人合该受罚受刑。”

卢夫子充耳不闻,孙县丞压根不入他的眼,他世家大族之辈肯搭理杜悯一个寒门官员,只不过是给他背后之人的面子,杜悯充其量就是荥阳郑氏的一条狗,竟把自己当主人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