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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和嗤笑一声:“听你这话,倒是觉得,跟着一个阉人比跟着一个真男人好?”
姚砚云这才彻底明白,他今晚这般反常,定是被什么事刺激到了吧。或许是听见了旁人议论他的身份?这世间,哪个男子不愿昂首挺胸,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儿?可这份缺憾,于他而言,却是刻进骨血的自卑吧。
她看着他,忽然浅浅笑了,眼底盛着温和的光。双手轻轻覆上他扣着自己下巴的手:“公公多次救小云于水火之中,没有公公,我怕是早就活不成了,在小云心里,公公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
张景和的动作骤然顿住。他定定地看着姚砚云,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只觉得她说的是那么真诚,似乎没有骗他一样。
扣着她下巴的手,终于缓缓放开了
他只觉得浑身忽然麻了一瞬,下意识地垂了垂眼,避开她的目光,可片刻后又猛地抬起来:“你真是这样想的?”
姚砚云道:“公公你救了我两次,一次是让我摆脱了厌恶之人,一次让我重获生机,如果没有你,常圣手又怎么会来给我看病呢?如果没有常圣手,我今日又怎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所以,是不是真男人,与有没有那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
姚砚云说这话时,并非刻意安慰,而是心底实打实的想法。就说那陈忠义,生得人高马大、威猛不凡,瞧着倒是一副能护人周全的真男人模样x,可骨子里对她何曾有过半分尊重?不过是将她视作寻常玩物,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再看蓝砚舟,性子温和,待她也算宽厚,可那日之事至今想来仍让她寒心——他不问青红皂白,便逼着她向他父亲低头认错。这般愚孝,若真要与他相伴一生,日后遇事,他又能真的站在她这边,为她撑腰吗?
说到底,这样的“真男人”,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张景和彻底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姚砚云,仿佛要从她眼底挖出答案。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她她不嫌弃自己吗?
姚砚云见他神色怔忪,眉宇间的戾气较之方才进门时消散了大半,便试探着开口:“公公,你还在气吗?”
张景和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反驳:“谁生气了?”话落又故意沉下脸:“大胆,竟然敢猜我的心思。”
姚砚云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狡黠:“哦,那是我在气呗?”
张景和心头一跳,莫名有些心虚,错开了她带着笑意的目光
姚砚云见他把脸转了过去,又问:“公公方才说自己不是正人君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张景和耳根霎时红透,连耳后都泛着薄红“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啊。”
姚砚云眼底笑意更浓,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点了点桌面:“不是我问题多啊,只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不知情的听了,还当你是喜欢占人便宜、吃姑娘豆腐的轻薄人呢。”
张景和:
她说着往前倾了倾身,刻意模仿他方才的语气,一字一句念得慢悠悠,“你以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吗?公公你自己听听,这话落在旁人耳里,可不就容易想入非非?”
张景和觉得这话刺耳的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当下只能板起脸,故作严肃地看她:“我看你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今天你敢取笑我,明天是不是就想骑我头上了?”
姚砚云抬眸看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随即换上委屈巴巴的模样,声音软了下来:“小云不敢,小云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这般托大。”
张景和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软,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些:“那你倒说说,你如今是什么处境?”
“我刚府的时候,公公你就说过,对我半分兴趣都无。”姚砚云低着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把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手段有多高明,也不是因为我这副皮囊有多出挑,只因我是皇上亲赐,你不过是顾忌着皇上的颜面,君上赐下的东西,你纵有千万不乐意,也不能驳了天家的体面。”
说完她又抬起眼“这就是我处境,有了公公这番话,小云怎么敢骑在公公头上?只求公公垂怜,让我稍微好过一些我就满足了。”
张景和:
张景和忽然一愣,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他说过这般绝情的话吗?好像……是说过。可那时候两人关系剑拔弩张,满是猜忌与隔阂,不过是随口搪塞的气话,她怎么竟当真了?还记了这么久?
他道:“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干嘛。”
姚砚云玩着自己的手指,又低着头道:“这话我记一辈子。”
张景和:
张景和一下子无奈起来,一股莫名的无奈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当时说那番话,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僵的很,也存在很多矛盾,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现在他们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们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哎,这个就不要去记了,记些开心的事好不好?”
第83章
第二日清晨,马车就轱辘轱辘地驶在回城的路上了。
车帘缝隙里漏进些清冷的晨光,落在姚砚云微蹙的眉头上,她还在可惜没能泡上庄子那处闻名的温泉,毕竟难得出来了一次,她转头问身侧的张景和:“公公在这边待了这么久,怎么也没去温泉那边轻松轻松呀?”
张景和道:“忘记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