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1页）
第八章
哈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和冰冷的愤怒。
“直到某一天，我遇到了一个瓶颈。涅槃计划…是血清项目的代号。你在仓库里见到了血清V的核心缺陷，”哈利摇摇头，回忆起那些血腥的场面，手指不自觉的按住伤口周围缓解疼痛。“想要安全、高效且成本可控，我需要一个更创新、更强大的算法模型，确保每一份治疗因子都能作用于特定受损的神经回路，避免脱靶效应——这正是当前副作用的主要来源。同时人工智能系统需要实时监测神经电生理信号和代谢指标，当检测到失控时AI必须有毫秒级的介入。而这一切精准治疗和实时监控，都需要一个辅助医疗舱体作为物理载体。”哈利的眼里燃烧着挑战的火焰，还有研究者在谈论心爱造物时特有的热忱：“这是我设想的涅槃计划的最终产品，一个高度集成的智能生物治疗平台，普及、副作用低，负担得起。但是启源科技…我们长期的算法和医疗设备伙伴，他们的设备技术架构已经老旧，算力连模拟基础场景都捉襟见肘，根本支撑不了这种级别的系统和设备研发。所以我提出，引入新的、更强大的技术合作伙伴。结果？”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被董事会以压倒性的优势驳回了。”
他松开紧握的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节奏。“他们的理由是，涅槃计划的目标受众——那些需要神经修复辅助的人——本身就是‘小众群体’，那些真正能负担得起顶级定制医疗的客户，根本不在乎量产带来的那点成本降低。”他模仿着那些人高高在上、充满算计的口吻，“…这个项目就应该维持‘少数人的特权’定位，才能最大化它的价值——不是治病救人的价值，而是作为筹码的价值！用来换取更高的定价权，换取政商关系，换取他们想要的任何东西！至于量产？惠及大众？”哈利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变得异常尖锐，“他们认为那会稀释这份‘特权’的含金量！在他们眼里，生命的价值，是用稀缺性来衡量的。”
马特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他换上了一件轻薄的黑色针织衫，也拿了一件同样的递给哈利，轻声说：“可你不是这么想的。你想要帮助更多人。”
哈利接过那件衣服，手中摩挲着柔软的织物，指尖的暖流传递到心脏，驱散了失去所有力量后身体里的寒意：“我也不是想标榜做什么圣人。我知道公司需要盈利，我也会赚富人的钱。但是…”他苦笑着闭了闭眼：“马特，你知道之前有传言说，绿魔是奥斯本工业特意培育出来的怪物？我只是想让我父亲…绿魔，蜘蛛侠，还有所有质疑奥斯本工业的人知道，技术本身没有好坏，关键在于如何使用它。这世上有更多的人，他们没有门路，也负担不起天价的定制医疗，他们需要它。”
马特停下了手中整理缝合包的动作，安静地转向哈利的方向。“我记得绿魔消失之后，奥斯本工业改了标语，”他微微笑起来，脸上惯常的、因伤痛或警惕而绷紧的线条，在此刻悄然柔和下来。“是‘科技连接世界’。”
哈利有些意外：“你知道？…也对，你是我们很多实验项目的‘引导人员’。”他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不过反正，计划受阻。我们也只能继续在原有框架下研究。好在也取得了一些进展，血清V是最新一代可以量产的药剂，在神经修复和增强方面效果显著，但它的核心问题在于，强行激发人体潜能带来的副作用——失去理智，以及不可逆的细胞加速老化衰竭。股东们觉得进展太慢，可我不想走捷径做大规模人体实验。人工智能计算模型是避免人体实验又能加速进度的唯一途径。如果启源没有这样的能力，我们就需要引入其他合作者，但是董事们不同意。”哈利模仿着董事们那种高高在上的腔调，“‘哈利，你每天在实验室待20个小时，这很好，但公司运营是另一回事。你没必要，也没能力同时掌管公司的运营。’”
他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我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是个傻子了。所以我开始秘密调查，发现实验室的数据在关键时期泄露过几次。市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症状奇怪、力量暴增却又迅速衰弱死亡的人，非常像使用了存在严重缺陷的实验版药剂。我追查的过程中，也受到过几次不明身份的袭击。好在…”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裹好的伤口，“…血清X的研究在秘密进行中，接近完成了。你看到的，它的副作用被调到了我能达到的最小的程度。我靠着它躲过了几次袭击。后来我一想，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呢？今天晚上我本来打算制造一起假的车祸爆炸，然后躲起来，看看是哪个、或者哪几个董事在那里搅弄风云。没想到碰上了真的袭击。”他看向马特，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还有你。”
马特微微侧着头，失焦的双眸仿佛穿透了昏暗的光线，沉静的、近乎包容的对着哈利。“血清X到底是什么效果？”
“血清X的核心突破，在于不会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或者加速死亡。而是安全的激发潜能和加速组织再生。”哈利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规划，“它证明了力量本身并非诅咒，关键在于引导与控制。它让使用者能在意识清明的状态下，短暂地超越生理极限，而非自我毁灭。总而言之，算是一个低配版的超级英雄体验卡。副作用嘛，就是药效过去之后，会让人陷入一段时间的深度虚弱。比如我现在…”他哀怨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我连杯水都倒不了啦。”
马特失笑。他起身，精准地走向房间另一头一个简陋的水槽，接了一杯水，走回来放到哈利手里。“所以现在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血清X的存在？”
“我在专业上还是有点自信的。”哈利喝了一大口水，感觉干涸的喉咙舒服了些，“发现实验室数据泄露之后，我就秘密转移了关键资料，独自进行X的研发和初期测试。不是说我不信任我的核心团队，但危险总是离知道秘密的人更近。至于那些偷走V残缺数据和样本的家伙，你看到了日本人弄出来的那些‘作品’，就知道他们现在的进度和成果，实在是不值一提。”
马特敏锐地感知到哈利的精神状态在药效彻底退去后变得极其疲惫，呼吸也变得沉重而短促。“你需要休息。”他果断地说，“坦白时间结束。剩下的，等你能从沙发上爬起来再说。”
哈利却挣扎着想坐直：“不行。我说得差不多了…轮到你了。”他努力挪动两下，试图给自己调整到合适的姿势。他皱起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准备舒舒服服的听你的故事…最好有杯酒——你这儿有酒吗？”
马特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他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缝合包，走到柜子前打开另一个抽屉。很快，他拿出一个半满的玻璃瓶和两个杯子走回来，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来闻了闻，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什么酒？波本？”远比预料中更加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疲惫的身体瞬间感受到丝丝暖意。
马特给自己也倒了一小杯，在他旁边的地板上坐下：“猜对了，不过是加了料的版本。”他指了指沉在玻璃瓶底的白色、褐色和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药材：“来自中国的古老技术，蛇胆，人参和黄芪。”他忍住笑看着哈利呛咳出声：“你最好都喝了，这些可以补血益气，正适合你。”
哈利好容易咽下去一口，悻悻然地笑了：“说真的，我真得请你喝一杯，好的——正常的那种。不管幕后主使是谁，袭击失败之后，他们肯定会疯狂调查我今晚的行踪，看看我知道了多少。”他转着酒杯若有所思，“鉴于我们是在酒会上认识的……一个浪漫的威士忌品鉴之夜？应该是个不错的搪塞借口。”他看着马特在昏暗灯光下的侧脸轮廓，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补充道：“我保证除了我的董事会，没有人会知道我和你‘约会’，而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保证没人能窥探小奥斯本的罗曼史。”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玩笑和一丝丝隐晦的期盼，“那么…你可以夜不归宿吗？你的舍友不会追根究底吧？”
马特想起福吉·尼尔森那夸张的嗓门和丰富的想象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也在酒会上。我要是不回去，他会立刻有一个合理且充满戏剧性的联想。他已经习惯了。”
“哇哦。哦。好吧。”哈利的目光在马特沉静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说真的，你配得上那种联想。那么，你唯一要面对的危险就是来自于我这边了——那些想要威胁我或者干掉我的董事、合作伙伴，还有他们勾结的□□。鉴于我们今晚的表现…”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虽然疲惫，眼睛里却闪烁着战斗后的兴奋和一种奇异的笃定，“…我觉得咱俩能应付。”
马特为他说到“咱俩”时那理所当然的语气而微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