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第1页)
说是想要入冬便去山青观拜访栖云山人,结果真的启程前往山青观的时候,已经是转年夏天了。没法子,陆卿和祝余从京城出发倒是挺容易的,一路游山玩水,享受着过去奢望不得的悠闲自在,结果到了朔地附近,遇到了帮祝成巡视的祝峰,祝峰哪肯就这么让妹妹和妹婿离开,热情邀请他们到王府小住几日。正好苗氏也想祝余想得紧,祝余他们便答应下来。这一住就是快一个月的光景。等到离开朔地,去羯国看望燕舒的时候,又被燕舒留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让他们离开,就这样硬生生住到了春暖花开,这期间陆卿收到严道心的书信,说是栖云山人下山云游,尚未归来,于是祝余便又被燕舒多留了一个多月。终于在初夏时分,祝余来到了她一直充满好奇,心心念念想来的山青观。只是……她没想到这山青观竟然藏在那么高的一座山里!她更加没有想过,通往山青观竟然连一条像模像样的山路都没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在山坡和树林之间穿行了大半日,得知还有大概一个多时辰才能到的时候,祝余差一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么看来……先帝当年的确是真心实意想要保住你这条命的!”她用手做扇子,扇一扇因为爬山而流汗发热的脸颊,“就这一路上,要抬着一个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孩子,可真的是不容易!”“师父不喜欢被人打扰清修,所以不许人修路,也不接受外来的香火。”陆卿有些心疼地在一旁用袖子当扇子,给祝余扇扇风,好让她凉快凉快,“否则的话,以师父的名声和能耐,就算是不修路,光是被人踩,恐怕都能从山下踩出一条直通山门的大道了。”歇了一会儿脚,几个人继续赶路,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迎面就见一个蓝衫男子脚步轻快地朝这边走来,还不等看清来人的模样,对方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我当是谁上山来了,原来是我那师弟和他的宝贝媳妇啊!”祝余哭笑不得,严道心的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依然如故,他和陆卿的师兄弟名分之争也一如既往。山下的天下已经变了一个模样,而到了这里,一切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陆卿瞪了严道心一眼,等他走到跟前,才从符文手里接过一个包袱,抬手丢过去:“都是一路帮你收集的珍贵药材,都是师兄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严道心扯开包袱翻看一番,见的确是他心心念念的好东西,顿时也没心思与陆卿争口头上的便宜,笑得见眉不见眼。“师父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回来的?”陆卿拉着祝余一边往前走,一边问。严道心的注意力依旧都在那些药材上:“不过几日而已,呆会儿看到你这个逆徒,说不定会气得立刻收拾包袱又出去云游。”“栖云山人他老人家……脾气如何?”祝余莫名觉得有点紧张。之前见锦帝的时候那种紧张更多的是来自于自己一条小命一颗脑袋都攥在人家手里的不安。而这一次,要见栖云山人,她才有一种真的要拜访陆卿家中长辈的感觉。“这么说吧,只要你别当他的面叫他老人家,师父的脾气还是挺好的。”严道心笑嘻嘻地对祝余说。祝余闻言失笑。几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路走,剩下的路程仿佛也没有那么辛苦了。到了山青观,严道心一路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落,院子一角的大树下,石桌旁,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者正一个人坐在那里,自己和自己对弈。“师父,徒儿携娘子前来看望您了。”陆卿远远站定,恭恭敬敬开口道。栖云山人闻声抬起头朝陆卿看过来,原本似乎是想要抬手示意他们过去坐,不过他的眼神落在祝余脸上的时候,手上的动作便顿了顿。“嗯?”他的面上多了一分诧异,起身径直朝祝余走过来,仔仔细细将她端详了一番。祝余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连忙开口:“祝余见过山人。”栖云山人却不理她,依旧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手上也似乎在掐算着什么。祝余有些不知所措,目光看向陆卿和一旁的严道心,陆卿和严道心也有些茫然。不过他们都很清楚,栖云山人通常不会无缘无故有什么反常举动,所以也只能安安静静等着他自己开口。“原来如此……”少顷后,栖云山人掐算完,眼中流露出了然的神情,“我说先前曾算出陆卿命中有一个变数,他此生或成或败,是生是死,都与这个变数息息相关。只是那时候我并未参透这个变数究竟是什么,现在终于知晓了答案——原来他命中的这个变数便是你这个女子。”祝余有些惊讶,她之前不曾听陆卿说起过什么命中的变数,看他这会儿也并没有对这个说法感到惊讶,估摸着是早就从栖云山人那里听说了,但是怕自己之前担心,所以绝口不提而已。,!“现在看来,确实如此,上天眷顾,让我得了贤妻。”陆卿眼中带着温柔笑意,语气倒是还保持着平静,对栖云山人点了点头。“上天的确是很眷顾你。”栖云山人抚着胡子,看了看祝余,对她说,“你这女子的来头可不简单,算得上是远道而来了。如此奇事,说是缘分天定实在是不为过。”严道心挠了挠头,疑惑地看了看陆卿。祝余从朔地嫁到锦国,说是远道而来也算贴切,可是……区区朔王家里的庶女……来头不简单……这是不是有点谈不上?毕竟师父他老人家向来是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陆卿也有些不明就里。和他们两个不一样,祝余对上栖云山人的目光,再听他这么同自己说,隐隐觉得这位老者似乎是看透了什么。栖云山人呵呵一笑,又道:“所谓命数,并非一成不变,命数之中暗含变数的比比皆是。若你不是你,我那徒儿或许这会儿冢上都长了草。恰恰你成了你,他的命便就此改了,此生福泽绵长,可得善终。而你么,既来之,则安之,这份天定之缘,既是他的福气,同样也是上苍对你的眷顾。”“师父……我一直觉得这些年自己挺有长进的,怎么今日您讲话,我却又听不懂了呢?”严道心苦哈哈地在一旁开口。“话是说给有缘人听的,与你无关,你自然听不懂。”栖云山人不急不忙回了他一句,然后又问祝余,“那你呢?你懂吗?”“晚辈懂了。”祝余连忙恭敬答话。此刻她已经彻底没有了疑问,只剩下一颗心砰砰直跳。她非常确定,这位栖云山人果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高人,他绝对是算出了自己能来到这个世间的奇妙经历。这种说出去会被人当成疯子看待的荒唐事,栖云山人竟然就这样掐算出来,还接受得如此平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称奇。陆卿也同样略带几分疑惑,只不过他知道,师父最不:()与卿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