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计划 向日葵的低语7（第1页）
实验室B-7被改造成了转变室。祁悦站在观察窗前，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数据板边缘。三天来，她和团队几乎没有休息，设计了一套尽可能安全的转变流程。现在，第一批十二名自愿者正等在隔壁准备室，而她内心却翻腾着科学家少有的犹豫。
"最后一组参数确认。"陈岩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能量梯度控制在程墨提供的阈值内，屏蔽场已校准。"
祁悦点点头，目光扫过监控屏幕。每个读数都在理论安全范围内，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她转向身后的程墨——现在他的金属化程度已经达到75%，却能完美控制每一寸变化。阳光下，他的皮肤会闪烁出奇异的虹彩，像是液态宝石。
"你确定这不会伤害他们？"她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
程墨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只人类眼睛里的神情温柔得令人心痛。"转变本身不痛苦，但会有。。。不适感。就像幼虫破茧，不是伤害，而是成长的必然过程。"
祁悦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按钮。"准备室，这里是主控。第一批自愿者可以进入了。"
气闸门滑开，五名成年人缓步走入转变室。他们穿着简单的灰色实验服，表情各异——有的紧张，有的好奇，最年长的那位甚至带着某种宗教般的虔诚。祁悦特别注意到一位叫玛吉的女性，她是生态部门的园艺师，右手因早年事故失去了三根手指。
"再次确认，你们都是自愿参与首次转变实验的。"祁悦通过扬声器说，"完全理解可能的风险和未知因素？"
五个人都点了点头。玛吉举起残缺的手："我最期待这个。听说程先生能随意重塑肢体形态？"
程墨走上前："不只是形态，还有功能。但每个人的转变都是独特的，我们无法完全预测结果。"
祁悦看到玛吉眼中闪烁的希望，胸口一阵发紧。她转向控制台："开始第一阶段，低剂量暴露。"
实验室灯光转暗。中央平台升起一个发光的柱体，表面流动着与程墨皮肤相似的能量纹路。自愿者们围坐在周围，按照指示将手掌贴在柱体表面。
"能量传导启动，3。。。2。。。1。。。"
柱体突然明亮起来，细丝般的蓝光如活物般缠绕上自愿者们的手臂。玛吉倒吸一口气，但没有退缩。祁悦紧盯着生命体征监测器——心跳加速，脑电波呈现θ波与γ波的奇特混合，但全部稳定在安全范围内。
"第一阶段完成。"十分钟后，陈岩宣布，"所有参数正常。"
自愿者们抬起手，每个人的皮肤下都开始显现微弱的银色脉络，像极了初期的程墨。玛吉激动地活动着残缺的手指——金属细丝正在断肢末端生长，形成模糊的新手指轮廓。
"上帝啊。。。"一位医学观察员低声惊叹，"这不仅仅是修复，是再生！"
祁悦记录着每一个细节，科学家的头脑疯狂分析着数据，而作为人的部分则在为这种超越人类医学极限的现象震颤。她看向程墨，发现他正闭着眼睛，仿佛在倾听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音乐。
"他们在共振。"他轻声说，"宇宙能量正在重写他们的细胞记忆。"
第二阶段持续了六小时。祁悦拒绝了换班建议，坚持全程监控。当自愿者们最终从转变室出来时，变化已经显而易见——金属化程度在15%到30%之间，每个人都呈现出独特的模式。玛吉的新手指完全成形，能灵活运动；一位老年自愿者的关节炎完全消失；最年轻的参与者甚至展现出初步的电子设备互动能力，能不用触碰就改变屏幕显示。
"不可思议的成功。"当晚的科学小组会议上，首席医官李斯承认道，"但我必须提出伦理问题——我们真的准备好让人类跨越这个界限吗？"
祁悦正要回答，会议室的门突然滑开。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是十岁的林小琳，飞船上少数几个儿童之一。她的眼睛大得不成比例，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具熊。
"我想参加。"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我想像程叔叔那样变强。"
祁悦的胸口一阵刺痛。小琳的父母在发射前的骚乱中丧生，她是由社区共同照顾的孤儿。"小琳，这实验对小孩来说太危险了。。。"
"不，她恰恰是最佳候选人。"程墨突然说，他的金属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儿童的神经可塑性更强，理论上能更好地适应转变。而且。。。"他蹲下身平视小琳，"你已经在变化了，是不是？你梦到了银色的大树？"
小琳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
祁悦看向程墨，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和她建立了心灵感应？"
"不完全是。"程墨轻轻碰触小琳的额头，女孩的皮肤瞬间泛起微弱的蓝光，"她是自然觉醒者。飞船上有七个这样的孩子，都在做类似的梦。他们是最接近宇宙意识的纯净载体。"
会议在激烈争论后达成妥协：允许小琳参与，但使用仅为成人剂量30%的低强度程序。祁悦亲自为她做准备，梳理那头柔软的黑发时，手指微微发抖。
"会疼吗？"小琳仰头问，眼睛亮得像星辰。
"可能会有点奇怪的感觉。"祁悦柔声回答，"如果太害怕，就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