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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坦白
纲吉还没开口，太宰治先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刻意表现的轻松也消失了。
“是该说清楚了。毕竟，这次可不能照着上次再演一遍。”太宰治看向中原中也，语气平淡，“中也，我知道旗会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中原中也的身体猛地绷紧，拳头捏得指节发白。他当然知道。钢琴师试图弹奏破碎的乐章，阿呆鸟的机车被拧成废铁，公关官永远凝固的笑容，冷血冰冷的狙击枪管弯曲，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散落一地……那些画面深深刻在他的灵魂里。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腔，但他死死压住了，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嗯。”
太宰治的目光转向纲吉：“你之前见过旗会的人，中也和他们经常在酒吧。至于织田作……上次，他为了给被Mimic杀害的孩子们报仇，独自闯入了他们的据点。他赢了，但也……和Mimic的首领纪德同归于尽。”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鸢色的眼底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仿佛更深了些。
“你是说织田作先生他……怎么会这样……”纲吉有点无法接受地喃喃道，片刻后好像想到了什么，“难怪你这么……”
“没错。”太宰治知道纲吉想说什么，坦然承认。
“所以你们……”纲吉看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你们都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我也搞不清楚，反正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跟森先生面对面了，漆黑的小矮子也在，真是糟糕透了。”太宰治撇了撇嘴。中原中也忍住爆打青花鱼的冲动，点了点头：“我也是某一天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了，可能比太宰来的晚一些，毕竟……”
“毕竟我可不像中也一样傻呢，”太宰治麻溜地接上话，“事实上中也一来我就发现不对劲了呢。”
中原中也没忍住额头上爆了个“井”号：“那你怎么不早说？”
“当然是为了看看漆黑的小矮子什么时候能发现我呀，我可没有刻意瞒着你哦，”太宰治摊摊手，“可惜中也到现在才发现呢～”
“我来这里也没多久好吧！”中原中也已经要按耐不住自己的手了，为了防止织田作之助的房子被破坏，他强行转过头看向一脸好奇的纲吉，“该你了。”
被cue到的纲吉知道这下逃不过了，他沉默了一会开口：“我和退来自别的世界，因为意外卷入了时空乱流才掉到这里。五虎退，他是我在那个世界的伙伴，他的本体是一把刀，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我们一直在想办法回去。”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了彭格列的存在，只是含糊地说，“我们确实隶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大型组织。”
“伙伴？刀？”中原中也看向五虎退，后者紧张地点了点头，小声说：“是的。”太宰治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异世界……这倒是解释了那种奇怪的能量波动。难怪魏尔伦那家伙会这么兴奋。他恐怕也感觉到了你们身上的异常。”
“现在的问题，”太宰治把话题拉回正轨，“是我和中也怎么避免上一次的情况，以及你们如何回去对吧？”
纲吉和五虎退点点头。
“魏尔伦的目标很明确，而最后出现的那个开门的家伙……”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天人五衰’，一个由几个强大又疯狂的神经病组成的组织，目标是颠覆现有世界秩序，把一切都搞得更糟。上次他们还没这么早介入横滨。那个人是天人五衰之一的果戈里，空间能力非常棘手。”
五虎退鼓起勇气开口：“太宰先生，我刚才仔细感觉了，那个叫魏尔伦的金发男人身上，有非常非常浓的‘时间溯行军’的气息，又混乱又怨恨。”他困惑地看了看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虽然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身上也有，但非常非常淡，若有若无的。除此之外，我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身上感觉到时间溯行军的气息了，那个果戈里身上也没有。”
“时间溯行军？那是什么鬼东西？”中原中也皱着眉问，“你是说魏尔伦是时间溯行军？”
“咦，中也没有看出来吗？”太宰治故作惊讶地说道，“这个魏尔伦显然比上一次聪明多了。不会吧，难道只有中也没有变聪明？”
一个拳头打向太宰治，在即将打到太宰治脸的时候又堪堪停止，中原中也收回拳头：“退，你继续说。”
五虎退努力组织语言解释：“时间溯行军是一种由对历史充满怨恨的存在转化成的怪物，它们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因为强烈的执念和不甘，被时间的扭曲力量污染了。它们会攻击拥有历史修正力量的人，或者直接攻击重要的历史节点，试图改变历史，让时间倒流，或者走向它们期望的、但通常是更糟糕的方向。我们……我和纲吉大人所属的组织，任务就是消灭它们，保护历史的正确流向。”
“改变历史？”太宰治的眼睛眯了起来，“魏尔伦……他想改变什么历史？中也的诞生？或者因为我们的回来，他本身就成了一个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他飞快地思索着，语速加快，“你说常规处理方法是？”
“就是消灭！”五虎退握紧小拳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用我们的刀，斩断它们身上的时间扭曲，净化掉那些怨恨。纲吉大人的火焰也能做到。我……我虽然力量不强，但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大家的。我可以守在那些孩子们身边！”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
“消灭？”中原中也赞同地点点头，“听起来比跟那个神经病讲道理或者签和平协议靠谱。那就这么办，下次见面，直接送他回他该去的地方。”
“目标明确，路线清晰，很好。”太宰治拍了拍手，露出一个计划通的表情，“那就按退说的常规方法办。至于人手嘛……”他正要继续分析，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织田作之助平静地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屋内的四人瞬间僵住，太宰治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他甚至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完全没了刚才运筹帷幄的样子。
“织、织田作？”太宰治的声音都卡了一下，带着点难以置信，“你……你什么时候……”
“从太宰你说旗会和上一次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他走进来，把牛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平静的目光扫过表情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难得显出几分狼狈的太宰治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有超越者级别的敌人出现，还牵扯到孩子们的安全，我当然会留意一下你们的谈话。门，”他顿了顿，“隔音效果确实不太好。”
他看向太宰治，语气没有任何责备，只有包容：“虽然一些词不太明白，‘时间溯行军’、‘天人五衰’、‘另一个世界’……但大概意思我听懂了。太宰，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太宰治张了张嘴，看着织田作之助那平静得仿佛只是让他出门买份咖喱的眼神，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有些复杂又带着巨大释然的轻叹，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真是的，又被织田作看穿了啊。”
中原中也别扭地别过脸，低声嘟囔了一句：“……啰嗦。”但看向织田作之助的目光里也少了几分戒备。纲吉和五虎退则是大大松了口气，有种秘密被揭穿反而轻松了的感觉。
“既然这样，”太宰治迅速找回了状态，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事不宜迟。中也，纲吉，跟我去趟港口黑手党。得跟森先生汇报一下今天这场‘意外散步’的精彩遭遇，顺便……借点人手和情报。魏尔伦和天人五衰，可不是光靠我们几个就能解决的麻烦。织田作，退，这里就拜托了。”
“嗯。”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是！请放心！”五虎退小脸上满是认真，“退会保护好大家的！绝对！”
纲吉和中原中也站起身。后者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三人离开弥漫着织田作之助的家，直奔那座矗立在横滨的黑色巨塔。
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打开，太宰治、中原中也和纲吉走了进来。森鸥外坐在宽大的首领办公桌后，爱丽丝在旁边安静地画画。听完太宰治那套精心打磨过的说辞，森鸥外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如同狐狸般的微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