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时间溯行军（第1页）
“时间溯行军？那是什么？”纲吉下意识地顺着五虎退警惕的目光望去。他们正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街道两旁多是些闭门歇业的小店，只有前方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门面还亮着灯。门面很窄，橱窗玻璃有些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里面吧台和几张高脚凳的轮廓。
“是历史的破坏者。”五虎退的声音压得极低，“它们身上带着时间被强行撕裂的味道……还有对正确历史的怨恨。”他的琥珀色瞳孔紧紧盯着酒吧的方向。
纲吉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它们很危险？”
“非常危险！”五虎退用力点头，“它们会攻击任何试图维护历史正确流向的存在，包括我们刀剑付丧神，也包括审神者大人您！”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小小的身体挡在纲吉侧前方，呈现出护卫的姿态。
酒吧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在街道上投下一小片朦胧的光晕，安静得只有远处街口的车流声。纲吉的超直感没有疯狂预警，但五虎退那源自刀剑本能的强烈反应让他不敢大意。织田作之助也停下了脚步，平静的目光扫过酒吧门口。孩子们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围在织田作身边，好奇又有点紧张地张望着。
“织田作先生，”纲吉假装一脸正常地对身边的男人说，“退觉得里面有感兴趣的东西。我们想……”他本想说绕开，但五虎退对“历史破坏者”的描述让他无法忽视。
织田作之助看了纲吉一眼，又看看死死盯着酒吧门口的五虎退，点了点头：“感兴趣就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孩子们。”
纲吉脸上露出感谢的神色，然后对五虎退说道：“退，我们进去看看。如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退出来喔。”
五虎退用力点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嗯！请让我走在前面！”
纲吉轻轻推开了木门。一股混合着陈年威士忌、雪茄烟丝、皮革和木头气息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旧时光特有的沉郁。酒吧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吧台占据了一侧，几盏暖黄的壁灯照亮了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瓶和擦拭得锃亮的玻璃杯。吧台前零散摆放着几张高脚凳。
吧台旁围坐着几个人影。
纲吉和五虎退的进入打破了酒吧内原有的气氛。几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其中一道钴蓝色的锐利目光尤其熟悉。
中原中也正侧身坐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看到纲吉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嗯？中也，认识的？”坐在中也旁边，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气质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金发青年（阿呆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门口的纲吉和五虎退。
“怎么是你？”中原中也放下酒杯。
“中也？”纲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他，有些尴尬，“抱歉，我们在外面闻到了一股味道，有点好奇进来看一下。”他含糊地解释着，目光快速扫过酒吧内部。
除了中也和那个金发青年，吧台旁还坐着另外三个人：一个气质沉稳、戴着眼镜像是学者或医生的男人（外科医生）；一个穿着华丽、容貌极其俊美的长发男子（公关官）；还有一个沉默地坐在角落阴影里，指节粗大，气息沉稳的男人（冷血）。
五虎退紧紧贴着纲吉，小鼻子依旧在空气中紧张地嗅着，但脸上的警惕却透出一丝茫然。那股气息在踏入酒吧的瞬间，竟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味道？”公关官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红宝石般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五虎退身上，“可爱的小客人，是闻到我们点的酒香了吗？”
“不是酒。”五虎退小声反驳，困惑地环顾四周。酒吧里只有淡淡的烟草味、酒香，还有木头和皮革混合的气息。刚才那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味道，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怎么会……”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中原中也皱着眉，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带着你身边的小鬼赶紧回家。”
“喂喂，中也，别这么凶嘛。”阿呆鸟笑嘻嘻地打圆场，他显然对纲吉和五虎退很感兴趣，尤其是刚才纲吉提到“味道”，他朝纲吉举了举杯，“我是阿呆鸟。这位是外科医生，这位是公关官，角落那位是冷血。我们都是中也的朋友。小弟弟，你刚才说闻到什么味道了？”
纲吉感受到五虎退的茫然和疑惑，那股气息确实不见了。他定了定神，对阿呆鸟等人微微点头：“我是沢田纲吉，这是五虎退。刚才在外面，退……闻到一种像是生锈金属的奇怪气味。打扰了。”他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相对合理的解释。
“生锈金属？”外科医生推了推眼镜，扫过纲吉和五虎退，“这附近有废弃工厂或者不太干净的仓库吗？”
公关官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五虎退：“小朋友的嗅觉很敏锐呢。不过，这里一直很干净哦，老板打理得很用心。”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冷血依旧沉默，只是阴影中的目光似乎也落在了五虎退身上片刻。
“既然没什么事，”中原中也下了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纲吉也无意久留，他对吧台后一直安静擦拭酒杯、仿佛对一切视若无睹的老板微微颔首致歉，然后拉着依旧有些茫然和不安的五虎退退出了酒吧。
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目光。街道上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一种脱离某种无形场域的松弛感。
“怎么样？”织田作之助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他依旧守在孩子们身边，自然地问道。
纲吉摇摇头，眉头微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里面是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和他的几个朋友。”他看了一眼还在努力嗅着空气、小脸困惑的五虎退，“退，真的感觉不到了？”
五虎退用力吸了吸鼻子，沮丧地低下头：“嗯，没有了。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他对自己刀剑付丧神的感知产生了动摇。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吧。”织田作之助没有多问，“如果确实对那里很感兴趣，等后面我们再来。”
咖喱屋的暖光驱散了街道的暮色和刚才的诡异插曲带来的寒意。孩子们围着桌子坐好，迫不及待地等着织田作之助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特辣咖喱饭分到每个人的碗里。幸介已经在用勺子敲着桌子边缘了。
纲吉和五虎退也坐了下来。纲吉帮五虎退挑出咖喱里过大的辣椒块，五虎退则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白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咲乐还特意把自己画的老虎展示给纲吉看，气氛重新变得温暖而喧闹。
纲吉舀起一勺咖喱送入口中，辛辣浓郁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来一种真实的、抚慰人心的暖意。他暂时将酒吧的疑惑和那股消失的诡异气息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咖喱屋那扇挂着铃铛的木门被推开了。
“叮铃——”
一个穿着整齐的灰色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公文包。他的目光在小小的咖喱屋里扫视一圈，精准地落在了织田作之助身上。
“织田作。”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板的冷静，随即目光又移向纲吉和他身边的五虎退，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探究，“这两位就是突然出现在你家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