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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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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芍药便正式留在了燕澄的营帐中。

湛庐奉命传下将军之令——芍药乃燕将军之妻,日后专职侍奉将军起居,整理军务文书,任何人不得轻慢。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这道命令一出,整个军营都炸开了锅。

"什么?那个哑女竟然是将军夫人?"

"难怪将军那般紧张,昨日那几个兵痞真是找死!"

"可将军之前为何让夫人去火头军干那些粗活?还戴着脚镣……"

"谁知道呢,兴许是将军在惩罚夫人,夫妻之间的事,咱们这些当兵的哪里说得清。"

议论纷纷中,芍药的处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副沉重的脚镣被除去了。她白皙的脚踝上留下深深的淤青和血痕,惨不忍睹。军医上了药,用软布仔细包裹,又叮嘱她这几日要少走动,好生养着。

火头军的头目亲自登门赔罪,战战兢兢地跪在营帐外:"小的有眼无珠,不知夫人身份,让夫人受了那许多苦,还请将军降罪!"

燕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知道了就好。下去吧。"

那头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下了。

营帐内,芍药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她的手还包着厚厚的纱布,动作显得笨拙,但依旧一丝不苟,将那些文书按照日期、类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燕澄斜倚在榻上,翻看着一卷舆图,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她。

这女人倒是守信,说能帮忙处理文书,还真有两把刷子。她不仅字写得好,对公文的格式、措辞也颇为熟悉,甚至能指出其中的一些错漏。

"你以前……做过这些?"燕澄突然开口。

芍药手中动作一顿,回过头看他,随即放下手中的文书,提笔在纸上写道:"幼时家中曾开过商号,我跟着账房先生学过些账目文书。后来家道中落,这些本事倒是没忘。"

燕澄盯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家道中落?"

芍药点点头,又写:"早已是陈年旧事了。"

她写完便不再多言,继续整理文书,显然不愿多谈往事。

燕澄也没追问,只是心中暗暗思索——这女人出身应该不差,能识文断字,还懂得账目文书,想来也是世家出身。只是不知为何沦落至此,甚至连舌头都被人割了。

不过,这些与他何干?

他要的不是她,从来都不是她。

入夜,营帐内只剩下芍药一人。

燕澄去巡营了,说是要检查各处防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湛庐留下两个亲卫守在帐外,确保不会有人冒犯。

芍药坐在案几前,借着烛光,继续整理白日未完成的文书。

她的手指还很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但她咬牙忍着,一笔一划地誊抄着那些军令、战报。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封还未封口的书信上。

那是燕澄写给上峰的战报,字迹歪斜,有些字甚至写错了,被他用墨涂黑,旁边重新写了一遍,显得凌乱不堪。

芍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提起笔,在旁边的空白纸上,工工整整地将那封战报重新誊抄了一遍。她的字秀丽端庄,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比燕澄的龙飞凤舞不知强了多少倍。

抄完后,她将两封信并排放在案上,自己则退到一旁,继续整理其他文书。

不知过了多久,营帐的帘子被掀开,燕澄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意,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想来是去处置了什么违纪的士兵。

芍药连忙起身,想要帮他脱下外袍,却被他摆手拒绝。

燕澄自己解下佩刀,放在刀架上,又脱了外袍,随手扔在榻上,这才走到案几前,准备查看今日的文书。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封并排的书信上,愣了一下。

那封被重新誊抄的战报,字迹工整秀丽,格式规范,措辞得当,比他自己写的那封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芍药。

芍药低着头,神情恭顺,双手规矩地垂在身前,像是在等待他的责罚。

"你抄的?"燕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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