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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羽酒馆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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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祈安正要开口,酒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名驯鹿兽人,身材魁梧,头顶的鹿角粗壮分叉,显然是干惯了体力活的。他们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粘的雪沫子,径直走向靠墙的桌子,大声招呼学徒上酒。

“这么早就喝酒?”其中一个嗓音粗哑,“老乌,你昨晚没回去?”

“别提了。”另一个摆摆手,压低声音,但依然能让半个酒馆听见,“昨晚在暖流区干活,亲眼看见那位了。”

“哪位?”

“克洛赫恩大人。首领的二把手,白狼族的军师。”老乌接过学徒端来的麦酒,灌了一大口,“从议会厅出来,身边跟着个披黑斗篷的家伙,看不清脸,但那气场……啧啧。”

他的同伴凑近些:“听说克洛赫恩大人最近和首领走得很近?”

“何止是近。”老乌意味深长地挤挤眼,“我听我哥们说,他那在议会厅当差的二姑的小叔子的连襟的外甥说,有次半夜还看见克洛赫恩大人从首领的寝殿出来,衣衫都不整——”

“去你的吧,这都哪跟哪的关系——咳咳。”那人正要调笑老乌,却赶忙噤了声,频频朝老乌使眼色,示意他收声。

但老乌显然已经喝上头了,压低的声音反而更响:“怕什么?这里又没当官的。再说了,谁不知道,德莫克首领身边既没女人又没男人,也就一个还算年轻的克洛赫恩大人始终跟着。这情分,说是上下级,谁信啊?”

他的同伴没接话,只是盯着老乌身后的方向,表情渐渐僵硬。

老乌察觉不对,顺着同伴的视线转头——

酒馆的门不知何时又开了。

来人高大健硕,身高约莫有一米九多,披着深灰色斗篷,斗篷边缘缀着银色的狼毛。他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线条凌厉的脸,耳廓尖耸,灰色短发柔顺地贴着头皮,瞳孔是极淡的黄色,此刻正凌厉又危险地盯着名为老乌的驯鹿兽人。

他没有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徽章,但当他踏入酒馆的那一刻,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老乌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麦酒洒在桌上。

“继续。”来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方才那番高论,我还没听完。”

老乌和他的同伴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椅子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他们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戈……戈拉登大人……”

戈拉登。张祈安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来沃坦加前他对此人有些了解。据说他是沃坦加国白狼族的重要将领,首领德莫克的心腹之一,也是二把手克洛赫恩多年来的搭档。他与克洛赫恩谁的地位更高,外界众说纷纭,不过流传最广的版本是,戈拉登原本是克洛赫恩的手下,被德莫克赏识后一步步被提拔到了这个位置。

“怎么不说了?”戈拉登走近两步,琥珀色的眼瞳毫无温度地扫过两名驯鹿兽人,“方才不是说得挺尽兴?‘衣衫不整’,‘情分’,继续说。”

老乌的额角沁出冷汗,嘴唇直哆嗦:“大人,我、我是酒后胡言,我——”

“酒后胡言。”戈拉登重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可怕,张祈安甚至能从中听出一丝诡异的笑意,“那你可知道,你胡言的对象,是沃坦加的首领,与他的辅佐官?”

老乌几乎要跪下去。

戈拉登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吧台后沉默站立的维斯帕。

“斯诺。”他开口,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来不是为了听这些市井闲话。”

维斯帕放下擦拭了许久的酒杯,银灰色的羽翼微微展开,行了一个礼节性的致意,优雅得浑然天成。

“戈拉登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戈拉登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函,放在吧台上。

“北境集会。七日之后,克雷格城议会厅。”他说,“雪鸮斯诺一族虽已不在权力中心,但作为曾经的王族附庸,仍有列席资格。首领的意思是,希望斯诺氏能派出代表参加。”

维斯帕的动作顿住了。

“代表。”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大人说笑了。雪鸮一族四散零落,能有什么代表?”

戈拉登没有接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眸看着他,沉默地施加着压力。

维斯帕的翼尖缓缓收拢。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届时自会有人前往。”

“谁?”戈拉登问。

维斯帕微微侧身,翼尖指向窗边座位的方向。

奈菲勒正坐在那里,手臂上雪鸮的羽翼在晨光中泛着洁净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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