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地幽灵上（第2页）

张祈安在黑暗中看向奈菲勒。他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奈菲勒就在身旁半步之遥，散发着一股警惕的寒意。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确信此刻对方想得跟他一样。

“那就是幽灵？”张祈安用气声说。

他们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矿道开始向下倾斜，出现了岔路。不过根据獠牙所说，之前的工人都为矿洞内做了记号，他们按照记号走，倒也不用担心会迷路。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越往下走，好像越冷了。

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幽灵”，究竟是什么东西。

根据张祈安这些时间里看过的记载，这个世界虽然有魔法和灵魂一说，但却是没有鬼的。人的意识一旦失去了载体，灵魂也就随即消逝。就像佩托，即使拥有强大的能力却无法抵御衰老，只能不断侵占后代的躯体来承载他的灵魂。格瑞德死后，他残存的魔力不足以让他侵占他人的躯体，佩托就真正死去了。

所以，张祈安认为，那个幽灵绝不是什么鬼魂，而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人。说不定就是神教的人。

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们继续往深处走。

在其中一个较为宽敞的、似乎曾是矿工休息处的洞窟里，他们发现了更多线索：地上有像白狼一样锋利的爪痕、有像驯鹿那样的蹄印，也有像某种鸟类的爪印。岩壁上还有几道深深的、仿佛利爪划过的新鲜痕迹。

洞窟一角堆着些破旧的毛毯和空罐头，有人在此短暂居住过的迹象。张祈安在毛毯下摸到一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枚小巧的、刻着雪花与羽毛图案的银质胸针，工艺精美，绝不是流冰区能常见的东西。

“看来我们的‘幽灵’还挺有品位。”奈菲勒拿起胸针，冰蓝光芒映照下，雪花纹路中似乎嵌着极细的冰晶粉末。

在另一个角落，则是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内部灰色絮状物如同活物般缓慢旋转的深色冰晶，显然就是一块富含混沌的污染物。

“真是演都不演了。”张祈安吐槽道。张祈安上前，没有贸然触碰。那深色冰晶，无疑是混沌污染的产物，只是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大半活性。这个幽灵竟然光明正大地把混沌放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不对，扎瑞尔。”奈菲勒突然蹙起了眉。

“你看这些爪印。”奈菲勒指着洞窟壁上的各种划痕，“如果那个幽灵真是神教的人，这里怎么会除了那个冰晶，一点混沌的痕迹都没有？”

“你是说……”张祈安若有所思，“的确如此，我要是那个幽灵，一定会用混沌魔法攻击入侵者，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但这里干净得不正常，好像那个幽灵只是跟入侵者肉搏一样。”

经由奈菲勒指出来，张祈安这才发现洞窟内的痕迹是多么不合理。

张祈安蹲下身，手指拂过岩壁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

“太刻意了。这些抓痕分布均匀，力道也相近。而且……虽然和真的爪痕很相似，但这些划痕似乎不属于真正的兽人，而是细致的雕刻。”张祈安喃喃自语。

“真正的搏斗痕迹应该更集中、更随机，力道也会有明显变化。”奈菲勒接道，“地上蹄印和爪印虽然多，但几乎没有重叠踩踏的迹象。”

张祈安站起身，环视这个不算小的洞窟：“而且，如果真的发生过能让兽人昏迷的袭击，这里未免也太干净了。没有血迹，没有衣服碎片，除了那枚胸针，甚至没有掉落的重要物品。”

“这是某个人伪造的打斗现场。可是，为什么？”奈菲勒蹙起眉。

“伪造者希望我们把幽灵和某种暴力的事件联系在一起？是为了吓阻流冰区的居民，让他们不敢靠近矿坑？可这样大费周章……”张祈安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洞窟深处，那片看似稳固的岩壁，突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原本冰冷坚实的岩石表面，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整个空间开始轻微扭曲、旋转。

两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紧紧贴住后背。张祈安头顶那双黑白色的猫耳警惕地向后绷直，指尖开始凝聚纯净的魔力光球。奈菲勒周身已然汇聚强大的寒气，他小心翼翼地肉寒气绕过张祈安，防止那寒气稍不注意灼伤他。

那岩壁始终波动着，涟漪中心，景象变换，先是一片朦胧的白色，紧接着快速闪烁，出现各种模糊的画面。

白色的人影迅速闪过洞窟巷道，伴随着几声惊恐的惨叫，接着又变成几个兽人倒在雪地上昏迷不醒的画面，他们脸上带着恍惚与惶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最后，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睛不停在张祈安眼前闪烁，弄得他头痛欲裂。

“别被幻境干扰。”奈菲勒微凉的手指点在张祈安额头上，让他稍微清醒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