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七）
空窗期的日子像被调慢了节奏的老式唱片，带着点沙沙的杂音，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和鹤蝶分手后，你并没有急于投入下一段关系。那种掺杂着遗憾与释然的情绪需要时间沉淀。你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独处的状态，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拍片、走秀、看秀，偶尔接受一些时尚杂志的采访。
但摩托车行依旧是你的固定据点。那里似乎有一种魔力，能洗去浮华世界的疲惫，让你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真一郎和阿若对你的“空窗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宽容？或者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放任。真一郎不再热衷于给你介绍他那些不靠谱的“车友”，阿若也不再在你瘫着时用冰冷的眼神无声谴责你的无所事事。他们只是让你待着，像对待一只需要舔舐伤口的小兽，给予空间和沉默的陪伴。
Mikey和一虎他们也察觉到了你这次分手后情绪的不同，变得格外“乖巧”（相对而言）。Mikey会把他珍藏的限量版草莓味小蛋糕分你一半，一虎虽然嘴上还是别扭，但会默不作声地帮你把忘在公寓的充电器送过来。三谷隆甚至送你一个他亲手做的、造型有点奇怪但诚意满满的小皮包，说是“搭配衣服用”。
这种被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感觉让你哭笑不得，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你的两位老友。真一郎还是那样，热血又脱线，对机车的热爱永不熄灭，对所有人都抱着大哥般的关怀，但偶尔，在深夜店铺打烊后，他对着黑王号发呆时，侧脸会流露出一丝罕见的、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沉重。你知道他背负着“无敌的Mikey”的哥哥这个名号，以及经营这家店的压力，并不像表面那么轻松。
阿若则依旧是那块冰。但他的“冷”似乎也有了不同的层次。有时是对真一郎愚蠢行为的毫不留情的嫌弃，有时是对Mikey等人训练时偷懒的冷眼威慑，有时……是对你。你发现他看你发呆的时间似乎变长了，当你看回去时，他又会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恰好扫过。他依旧会扔给你外套，给你买鲷鱼烧，在你和真一郎吵得他心烦时一人给一记手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真疼。
你们三人之间的氛围，经过几次你恋情的“冲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排外。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的交流，让偶尔来玩的龙宫寺坚都不止一次感叹：“总感觉你们三个之间，别人根本插不进去话啊。”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直到某个周末的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推开了摩托车行的门。
那时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模特卡和行程表，咬着笔头规划下个月的档期。真一郎在给一辆小绵羊换轮胎，阿若靠在旁边，偶尔毒舌地点评两句。Mikey和几个东卍队员在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
风铃响动，一个穿着笔挺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成熟稳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刚从某个商务会议现场过来，与这间喧闹的机车行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略过吵嚷的少年们，略过满手油污的真一郎，最后落在你身上，眼神微微一亮，露出一个得体而惊喜的笑容。
“YN？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抬起头，愣了几秒才认出对方：“……瀬島前辈？”
瀬島弘樹，你刚入行时合作过几次的一位资深男模。那时他还是业内的顶梁柱之一，对你这个新人颇为照顾，给过你不少专业建议。后来他逐渐转型，听说去了海外发展，做了时尚买手，还开了自己的经纪公司，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你们已经好几年没见了。
他笑着走过来，无视了周围投来的各种好奇、打量、警惕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在沙发边坐下：“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不，是更耀眼了。”他的赞美真诚而不轻浮，带着成熟男人的分寸感。
“前辈才是，越来越有成功人士的风范了。”你笑着回应，心里有点惊讶于他的变化。当年的瀬島虽然也很专业稳重，但还带着模特圈的时尚不羁，如今却更像一位沉稳的商界精英。
“哪里，只是换了个赛道折腾。”他谦虚地摆摆手，目光扫过你摊开的行程表，“还在做模特？以你的条件，现在应该已经是超Alist了吧？”
“勉强混口饭吃。”你开玩笑地说，心里却因为遇到故人而有些高兴。瀬島代表着一段相对纯粹和努力的过去，那时你对未来充满憧憬，还没经历过后来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
你们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回忆共同认识的圈内人，谈论行业的变化，分享这些年的经历。瀬島见识广博，谈吐幽默，又能精准地理解你的话题，交流起来非常舒服。
真一郎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着这边。阿若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眼神落在瀬島身上，没什么温度。Mikey的游戏声也不知不觉小了下去，几个少年都竖着耳朵偷听。
瀬岛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或者根本不在意）周围微妙的气氛，他很自然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你：“我最近刚回日本发展，成立了一家新的模特经纪公司，主打高端和国际化路线。有没有兴趣聊聊？我觉得你非常符合我们公司的定位。”
你接过名片，材质高级，设计简约：“前辈这是来挖角了？”
“惜才而已。”他笑得坦诚，“而且，和老朋友合作，总是更愉快些，不是吗？”
你们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瀬島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还有个会，得先走了。很高兴再遇到你，YN。期待你的联系。”他对你点点头，又对真一郎和阿若的方向礼貌地颔首致意，然后从容地离开了。
店门关上，风铃余音袅袅。
店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谁啊那是？”真一郎最先憋不住，凑过来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瀬島弘樹’……‘HorizonModelsJapan’CEO……听起来很厉害啊？”
“以前一起工作过的前辈，好几年没见了。”你解释道，心里还在消化这次意外的重逢。
“哦——前辈啊——”真一郎拉长了语调，眼神瞟向阿若。
阿若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回工作台，拿起扳手，力道似乎比平时重了几分，敲得金属零件哐当作响。
Mikey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姐姐，那个大叔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哦！”
你哭笑不得地揉揉他的脑袋：“什么大叔，瀬島前辈还很年轻有为好吗？”
“他看姐姐的眼神，”三谷隆小声插嘴，脸有点红，“好像很欣赏的样子……”
一虎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表情明显不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