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第3页）

整坨烂肉忽然剧烈抖动了起来，一只眼睛突兀地从烂肉堆里翻出来，绿色的眼瞳污浊得犹如下水道的绿藻，红色血丝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眼白上，残存的智性似乎回光返照了一瞬间，对方的话语竟然顺畅了起来：“他会抓你走！危险！他危险！”

说着说着，它哭了起来，婴孩般的哭叫中混杂了恐惧与关心，居然有一丝当年的影子。

“别哭了，”林斐抓着楼梯的手微微松开，心底莫名有些恼意，他明知道对方早就神志不清了，却还把对方的话当真：“我丈夫，他很有钱很有权势，不会有谁会抓走我。”

“否则我怎么会跟他结婚呢，”林斐尝试和对方解释。

名为哥哥的烂肉躺在地上，理智在瞬息间消散，他如同出生婴儿般嚎啕大哭，连林斐的名字都忘记了，只知道喊着饿，就像一开始那样。

“饿……好饿！”它痴痴望着林斐。那受劣化影响的□□上，咕叽咕叽地翻出无数只眼瞳，豆大的泪珠从无数只浑浊灰败的绿瞳中流了下来。

他需要食物，他需要真正的食物。

“你不知道再吃东西你会长得更大吗？地下室会塞不下你的……你让我把你放去哪里？”

“吼——”獠牙在黑暗中闪过，林斐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低低叫了一声。

血液一滴滴从林斐掌心滑落，掉到地板上。

无数只哭泣的眼睛紧盯着林斐，这地下室唯一的猎物。

林斐垂下手臂，在剧痛中神情恍惚。

……

丢掉注射空了的针剂，放下撩到胸口的衣服，林斐脚步虚浮地走到它身边，手中紧捏着一只装营养剂的塑料袋子，原先装着稀薄的淡蓝色营养液的袋子里，现在只有小半袋淡粉色的液体，那是混杂了血液的乳汁。

“吃吧。”

自年幼时起就注射的各种药物改变了林斐的身体，林斐很注意清理他们，直到有一天他因发烧昏睡了一整天，当时已经因劣化神志不清的哥哥吃掉了那些怪异的分泌物。

在林斐醒来后，哥哥本还能维持拟态的躯体疯狂增长，彻底成为一滩烂泥。

他比渴望任何东西都更渴望“乳汁”，似乎只有那东西才能缓解饥饿，但那东西明明就是毒药，比任何东西更恶心。

真的好恶心。

经常有人说林斐恶心，林斐没想到有一天也会有他觉得恶心的东西。

你去死吧，你还是去死好了。再也别想来打扰我的生活，我的幸福。

望着疯狂舔舐盘子里乳汁的那一团烂肉，熟悉的反胃感直冲喉管，林斐捂住嘴，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似乎连告别都不必了。

快步走向出口，加快速度推开地下室地板，血液糊在手上，林斐一滑，身体失重地要重新跌回地下室。

一只手臂强势地握住林斐的手腕，轻松地将他从地下室入口提溜了出来。

林斐跪在地下室入口旁的地板上喘气，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他猛然仰起头，眼瞳颤抖望向抓着他手腕的雄虫。

维德本就立体的眉眼似乎带上了冬日的寒意，变得更加冷峻，紫眸中没有一丝情绪。

林斐嘴唇颤动：“维德，你……”

“我全都听到了，”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林斐想问什么，维德神色淡漠地回复。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可疑得很明显的地下室，眼皮都不抬一下，自上而下掠过林斐全身，就像在打量一个物品，好半天，他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很冷酷：“弄得脏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