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厚此薄彼(第2页)
这一次,并非传送,而是踏空而行——一步千丈,足下生莲,莲瓣落地即化虚影,转瞬消散,不留丝毫气机波动。这是他新悟的《九步归寂》第一境,专为潜行所创,连虚空涟漪都不惊起半分。
一个时辰后,他立于青霄仙城西市上空三百丈,隐于云霭之间。
下方,醉霄楼三层雅阁内,董雪琪正伏案疾书,一盏青玉灯悬浮其侧,灯焰摇曳,映得她眉目清冷如霜。她左手腕缠着一道银丝,丝线尽头垂落于窗外,随风轻摆——那是小天刚接驳的临时信道,此刻银丝微微震颤,显是刚收完密讯。
她搁下笔,指尖抚过腕上银丝,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犹豫。
“阿鸢,备车。”她起身唤道。
一名素衣少女自屏风后走出,躬身应诺。董雪琪走到窗边,仰首望向云层深处,仿佛能穿透那层薄雾,直抵某双注视的眼睛。
“齐昊。”她轻声道,嗓音极轻,却如剑出鞘,“你终于……肯让我也沾点血了。”
与此同时,青澶仙皇府邸深处。
庄问境骤然睁开双眼。
他盘坐的蒲团之下,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雾自地底渗出,绕他脚踝三匝,随即隐没。他面色不变,呼吸依旧绵长,可袖中双手却已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里,一枚早已风干发黑的紫焰蟠桃核,正硌着皮肉,留下四道清晰血痕。
同一时刻,徐朝在庭院扫落叶,扫帚柄忽而一顿。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处,一道新鲜划破的血口正缓缓渗出血珠。血珠未落,已被无形之力裹住,悬停半寸,凝成一颗赤红小珠,而后倏然炸开,化作七点微芒,飞向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又各分两道,没入虚空。
叶观心正在后园浇花,水瓢倾泻而出的灵泉在半空诡异地滞了一瞬,水面倒影里,赫然映出齐昊立于云巅的身影——只一瞬,倒影碎裂,水珠落地,叮咚作响。
萧玄霆靠在廊柱上假寐,耳后一粒朱砂痣毫无征兆地褪色三分,继而复又殷红如初。
束天召则在丹房炼丹,炉火正旺,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丹炉鼎盖。盖子纹丝不动,可炉内九枚将成丹丸,却齐齐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之中,透出同一种幽蓝微光。
五人,五种异象。
无人言语,无人对视。
可他们都知道——
有人来了。
不是邓青澶派来的监察使,不是巡天殿的搜魂队,更不是青霄军的督训官。
是那个曾将他们从死囚牢里拎出来,扔进山谷、丢下一句“滚远点别碍眼”的男人。
是他回来了。
且这一次,他没带剑,没带图,没带半句废话。
他只带了三十六坛月魄凝露——那是用百年月华、千载寒髓、万株雪魄草汁液,经七七四十九日阴火慢焙而成的疗伤圣药,专治虚空撕裂、神魂灼伤、道基皲裂三大绝症。
更是……葬礼上,祭奠亡者的酒。
青霄仙城,西市醉霄楼。
子时三刻,董雪琪准时推门而入。
雅间内,齐昊已坐在窗边,面前案几上只摆着一只青瓷碗,碗中清水澄澈,倒映天上星斗。
他没看她,只盯着水中晃动的星辰,淡淡道:“月魄凝露,一坛换一人。三十六坛,够换五条命,还剩一坛零十一坛。”
董雪琪解下肩头锦囊,轻轻放在案上。
锦囊打开,三十六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整齐排列,葫芦表面浮动着一层流动的霜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银河流转,月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