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通话(第2页)
“宗主小心!”刘玄机嘶声道,铜镜眼球猛地爆裂,“老朽以残魂为饵,诱它现身三息!快斩!”
齐昊甚至未回头。左手反手一抓,掌天图上万道道元之气轰然爆发,化作一只遮天巨掌拍向虚空。那魂影发出刺耳尖啸,短刃刚触到齐昊衣角,便被巨掌攥住,寸寸崩解。可就在魂影溃散的刹那,齐昊腕间突然一烫——佟远遗落的仙镯自动开启,镯内飞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蝉,蝉翼振动,发出只有齐昊能听见的音波:“宗主,您腰间那把剑……可是叫‘断岳’?”
齐昊霍然转身,死死盯住刘玄机。
刘玄机嘴角淌血,铜镜眼球碎片簌簌掉落:“断岳剑……是三百年前,宗家先祖宗无涯的佩剑。当年他持此剑斩杀魔头佟啸天,剑身崩出七道裂痕,后以凤凰精血熔炼修补……可没人知道,那凤凰精血,是从刘家先祖心口硬生生剜出来的。”
他咳出一口黑血,血中浮起一枚血色玉简:“刘家世代守秘,只为等一人——能握断岳剑而不被反噬之人。今日……老朽终于等到。”
齐昊沉默着接过玉简。指尖触到玉简瞬间,掌天图猛然沸腾,图中第七重封印剧烈震颤,传出一声苍老叹息:“小家伙,你终于来了。这柄剑,等了你三百年。”
第四处秘境门前,齐昊驻足良久。他没有推门,而是将刘玄机给的血色玉简按在门上。玉简融入木门,整扇门化作流动血水,显现出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宗家祖陵”。
门内并非陵墓,而是一座悬浮于混沌中的青铜巨殿。殿中央矗立着九根盘龙柱,每根柱子都缠绕着一条青铜火凤,凤喙衔着一枚青铜铃。齐昊走近其中一根柱子,伸手抚过龙鳞——鳞片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最新一个名字正泛着幽光:“佟远,庚子年七月廿三,饲魂成功。”
“饲魂?”齐昊眉峰陡峭。
他目光扫过九根柱子,发现每条火凤腹部都刻着细微刻度。最粗壮的那条火凤腹部刻度已达九成九,而佟远所饲那条,刻度仅有一成二。他忽然明白为何佟远要强抢刘家女子——这些火凤需要活人魂魄喂养,而刘家血脉特殊,所育魂魄格外肥美。
“所以梁通说的‘霍霍无数女子’,不是淫邪,是屠宰。”齐昊声音冷如玄冰。
他走向殿内唯一石台。台上放着一卷竹简,简首二字墨迹如血:“掌天”。齐昊展开竹简,第一页写着:“掌天图者,非图也,乃锁链也。锁三界气运,缚九天神魂。今有叛徒佟啸天,窃图第七重封印,携魔渊之力欲毁天柱……”
竹简突然燃烧起来,火焰却呈幽蓝色。火光中浮现出宗青白的面容,他不再是城主威仪,而是满脸血泪:“齐宗主,求您救救鸾心城!佟啸天根本没死,他借我儿佟远之躯还魂,三月后便是天柱崩裂之期!我困守祖陵三十年,只等能持断岳剑者……”
火焰熄灭,竹简化为飞灰。齐昊抬头望向青铜巨殿穹顶,那里本该绘着星图的位置,此刻只有一道狰狞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翻滚的墨色魔气。
他转身走出祖陵秘境,袖中滑落一枚青铜铃。铃舌轻轻摆动,发出无声震动——这是刘玄机临终塞给他的东西。齐昊将其按在自己左耳后,皮肤瞬间凹陷,青铜铃竟如活物般钻入血肉,化作一枚青色凤纹。
此时,小天的声音在识海炸响:“神主!大事不好!鸾心城地脉暴动了!”
齐昊仰首,只见天空裂开一道缝隙,血雨淅沥而下。雨水中,无数细小火凤虚影振翅飞舞,每一只都拖着长长的血线,线头连向城中各处——那些地方,正是先前冰镜中显示的十七座仙族府邸。
血雨落地即燃,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中,十七座府邸的族徽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同一枚印记:一只衔着断剑的火凤。
齐昊抬手接住一滴血雨。雨滴在他掌心沸腾,幻化出佟啸天的面孔,那张脸上蜈蚣疤痕蠕动如活物:“掌天图持有者,你既已看见真相,便该明白——刘家不是受害者,他们是钥匙。而你……是最后一把锁。”
血雨骤然停歇。
整座鸾心城陷入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
齐昊缓缓抽出腰间断岳剑。剑身七道裂痕中,有三道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血液滴落处,虚空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他迈步走向刘府大门,身后青铜巨殿轰然坍塌,化作漫天星尘,尽数涌入他眼中。
那双眼睛,左瞳幽蓝如魔渊,右瞳赤金似骄阳。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火凤蜷缩在墙根阴影里,望着齐昊背影,喉间发出细微呜咽。它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暴雨夜,刘家先祖将最后一滴心头血抹在它额间时说的话:“孩子,别怕疼。疼过了,你才是真正的凤。”
血雨浸透的青石板上,齐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影子边缘,隐约浮现出九根盘龙柱的虚影。
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向刘府深处:“传令刘家,即刻起,凡十五岁以上族人,每日辰时至申时,必须面朝北方,诵念《镇魂经》。若有懈怠者——”
断岳剑锋轻轻一划,前方三丈青石地面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奔涌的赤色岩浆河。
“——便丢进去,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