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入山寨（第1页）
老大一发话，酒桌上一堆人顿时鸦雀无声，一时间都把目光聚集到了米缸里。
江小寒如芒在背，吓得眼泪不争气地直掉，更不敢抬头了。
“抬起头。”梁煊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些。
江小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嫩白的小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眼眶鼻头都哭得红彤彤的，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还泛着微红。眼神环顾了下四周乌泱泱一群人，赶忙躲闪开，生怕和人对视上。
梁煊瞧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底莫名一动，脑海里突然闪过小时候救下的那只小兔子的剪影，泛红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周围，那姿态简直一模一样。
江小寒抬头瞧见梁煊第一眼就被这人身上的气势压得喘不上气。
梁煊背光而站，半张脸都笼在阴影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那胡子浓密得像极了万喜楼门口对联上的的门神，不苟言笑，看起来凶巴巴的。
江小寒只扫了一眼就赶紧挪开了目光，没敢和他对视了。再看到他身后那乌压压一片，更不敢看人了，两只手又不自觉地拽紧了衣袖。
边上的萧九娘刚看见江小寒的脸时只觉熟悉，等瞧清楚那双眼睛顿时心口一颤，愣了两秒才神色如常，笑道：“哟，这哪儿来的小孩，怎么躲米缸里？”
江小寒闻声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转向萧九娘，这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妇人，身材比一般女人都要高大敦实，小麦色的脸庞上泛着和善的笑容望着他。
粱煊不为所动，伸手拦住了萧九娘想继续靠近的动作：“九娘当心，这米缸藏人蹊跷，说不准是官府卧底，咱们还是谨慎些处理。”
听到“官府卧底”还要把他“处理了”，江小寒吓得直接跳了起来，磕磕巴巴道：“我我……我不是官府卧底……而……而且我我……我很勤快的，做做……做饭洗衣劈柴都……都不在话下，能不能别……别杀我……我做……做牛做马都行的呜呜呜……”
说到后面江小寒声音哽咽，眼泪跟断了线地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眼泪收起来。”粱煊听到人哭心里就莫名烦躁，拧紧眉头不自觉摆出了张臭脸。
江小寒一听立马咬住了嘴唇，努力不让呜咽声溢出来，整张小脸憋得通红。
“哎唷，你看看把人吓得，”萧九娘嗔怪地瞪了眼粱煊，上前把江小寒拉到自己身边，柔声道：“别怕，这个大哥哥在吓唬你呢。”
江小寒低头盯着被萧九娘拉住的右手，手掌传来的温暖让他顿时心安，此时萧九娘在他眼里俨然已经成了庙里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边上十七十八俩小子嚷嚷了起来：“干娘，咱们寨子里不是正好缺厨子吗？年前阿秦奶奶走了之后咱们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现在有个现成的会做饭的送上门，咱们就把他留下伺候呗。”
十七十八是萧九娘的俩干儿子，成天就知道闯祸，是俩十足的皮猴子。
萧九娘白了他俩一眼示意他们闭嘴，转而低头道：“看你年纪挺小的吧，有十五岁了吗？”
“今年虚岁十六了。”江小寒答。
“那你叫啥呀？之前是做什么的？能跟婶子说说不？”萧九娘循循善诱，耐着性子一点点盘问。这小孩长得实在讨她喜欢，唇红齿白的看着就乖巧。
换做以前审问人，萧九娘那脸色可比现在摆着臭脸的梁煊还差，用凶神恶煞形容都不为过，如今这么温声细语地套江小寒的话，着实让山寨里的一众人大跌眼镜。
江小寒抹了抹眼泪，说话间也没那么害怕了，“我出生那天是小寒，我阿翁就给我取名江小寒，我之前是在万喜楼……嗯…做帮厨的。”最后几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撒了个小谎，刚听那俩小子说了这里缺厨子，那他捏造这个身份对他们有用应该就不会被“处理”吧。
听到“帮厨”两字，萧九娘眼睛亮了亮，继续问：“那你阿翁还在吗？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不在了，我是被阿翁捡来的，七年前阿翁走了之后就剩我一个人了。”江小寒声音越说越低，眼眶又泛了红。
粱煊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萧九娘眼里一下子就溢出了心疼，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江小寒的头：“好孩子，这么多年一个人很辛苦吧。咱们这山寨里都是孤儿出身，你要是不嫌弃，尽管把我们当做你的家人好了。”